第1章

高考前夜，她当着我的面，把准考证撕成四片。
"你弟弟身体弱，这试你别考了。"
上一世，我跪着捡碎纸，哭了一整夜。
弟弟拿我的准考证**上了985。
我被赶去工地，死在暴雨里。
这一世，我站着没动。
拨通了110。
你们撕了我十二年的命，我会一根一根讨回来。
第一章
客厅里的烟呛得人嗓子发疼。
六月的夜晚闷得喘不上气，吊扇吱呀吱呀转着，扇叶上积了半年的灰。茶几上三个烟头摁在搪瓷杯底，灰烬歪歪斜斜堆成一小撮。
钱芳站在我面前，手里攥着那张准考证。
"妈，你听我说……"
话没说完，她两手一用力，准考证从中间撕开。
然后又撕了一次。
四片纸屑从她指缝里掉下来，飘到我脚面上。
"你弟弟从小就弱，万一高考出事，你担得起责任吗？"她红着眼眶吼，声音尖得刺耳，"这试，你别考了！"
沙发上，陆皓缩成一团，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抽抽嗒嗒地开口："哥，我真的考不了，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陆建国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地抽烟，铁青着脸，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他没拦。
他从来不拦。
这一幕，我太熟了。
上辈子，我扑通一声跪下去，膝盖砸在瓷砖上，两只手发疯一样地捡那四片碎纸。我捡起来，拼起来，用指甲去抠碎纸边缘，想把它们按回原样。我哭着喊，求着说，"妈，别毁了我的十二年，求求你了。"
没人理我。
钱芳把我锁进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趴在窗户上，眼睁睁看着陆皓穿着我的校服，拿着我的准考证，坐上了出租车。
他踩着我的人生，进了985。
而我，被送去了三百公里外的建筑工地。
钢筋、水泥、烈日、暴雨。
我的手从白净到*裂，指甲缝里永远填着洗不掉的灰泥。第三年，盛夏暴雨，脚手架垮了，钢管砸下来，我栽进泥水里。
临死前，我听工友打电话跟家里说，"那个小陆的弟弟上985了，全家争气。"
那不是他弟弟。
那是他。
那是我。
但没人知道了。
……
碎纸片还在我脚面上。
钱芳叉着腰，等着我跪下去。陆皓缩在沙发上，眼睛从指缝里偷偷看我，眼神里没有害怕。
他在等。
等我跟上辈子一样，哭着跪下来，然后被锁进房间。
我低头看着那四片碎纸。
没动。
没捡。
没跪。
我走到柜子边上，拉开第二个抽屉，把***和户口本抽出来，叠好，揣进裤兜里。
钱芳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我掏出手机。
翻出拨号键盘。
按下110。
嘟——嘟——
"喂，你好，110。"
"**同志，我叫陆行，***号320XXXX20050315XXXX，我是今年高考考生。现在我母亲钱芳当着我的面撕毁了我的高考准考证，阻止我参加明天的**。我需要帮助。"
我的声音很平。
平到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客厅里，所有声音一瞬间消失了。
吊扇还在转，但好像连风都停了。
钱芳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张着，发不出声。
陆建国手里的烟掉在地上，烟灰散开，他没去捡。
陆皓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破碎的"嗝"，他瞪着我，瞳孔放大。
电话那头："好的，请问您的具体地址？我们会派人过来。"
我报了地址。
挂掉电话，我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墙上，看着他们三个。
钱芳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来要抢我手机："你疯了？你报什么警？那是你弟弟！一家人的事你往外捅？"
我侧身一让，她扑了个空，踉跄两步撞在茶几角上。
"别碰我。"我说。
陆建国终于站起来，声音沉得发抖："陆行，你把电话打回去，跟人家说搞错了。"
"没搞错。"
"你——"
"撕毁考生准考证，阻止公民参加**统一**，治安管理处罚法有明确规定。"我看着他，"你是想等**来了当面解释，还是现在给我道歉、帮我联系考务办补办？"
陆建国被我说愣了。
他看我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看一个窝囊的继子，而是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你从哪学的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