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机场广播冷冰冰地催促前往温哥华的旅客登机。
我关掉手机飞行模式的前一秒,顾衍的电话闯了进来。
听筒里是他从未有过的急促喘息,混着机场大厅嘈杂的**音。
“苏念！别走！你等我！”
我望向窗外,一架飞机正挣脱跑道,冲入厚重的云层。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那条编辑了许久、仅对他一人可见的朋友圈,变成了所有人可见。
没有配图,只有一行字——
“是的,我们已于去年腊月顺利**婚姻关系,各自安好,不必询问。”
然后,我拉黑了他。
他此刻,本应坐在这座城市另一端**私人会所里,陪他的新女友林晚晴,以及林家上上下下挑剔的长辈,扮演那个完美可靠的未来女婿。
这条朋友圈,是我留给他的,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告别仪式。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看到了,还追来了。
这算什么呢,顾衍？
我叫苏念,和顾衍的婚姻,维持了四年,解体于去年乙巳蛇年的尾巴。
那场离婚离得安静,甚至算得上体面。
没有歇斯底里,只有日复一日的冷却,和最终在律师见证下签署的一沓文件。
周围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是和平分手。连我妈都叹息着说,小顾是个好人,就是你们缘分浅。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体面之下,我吞了多少东西。
其中最重要的一件,是关于钱。
或者说,关于我们那段婚姻里,本应属于我的那份家庭资产。
我们相识于微时。结婚时,顾衍只是个在广告公司当创意总监的打工人,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品牌策略。
后来他辞职创业,做数字营销工作室,最初大半年没收入,靠我的薪水和我婚前攒下的积蓄支撑家用。
最难的时候,他那辆破车没油了,是我骑电动车去给他送油。
他说,念念,以后我的一切都有你一半。
我相信了。
后来工作室渐渐有了起色,接了几个品牌的年度**,日子好过起来。他越来越忙,回家越来越晚,交流越来越少。
直到我在他手机里,看到了林晚晴发来的那些亲昵到刺眼的消息。
我没有当场发作。
那是三十岁的苏念,最后一点可悲的体面。
谈离婚时,他表现出十足的愧疚和大方——
“房子归你,苏念。家里的存款大部分也归你。工作室还在投入期,股权复杂,也没什么分红,就不分了。”
“另外,去年我用工作室的利润和家里一部分积蓄,做了一笔投资,是跟我一个特别可靠的朋友合作的,投了一个短视频MCN项目,收益很不错,这笔钱就算是我们夫妻共同的,等投资周期到了,本金和收益我都转给你,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他说得诚恳,眼眶甚至有些红。
那份离婚协议上,房产和明面存款的划分确实对我有利。至于那笔投资,他给我看了几份简单的合作协议和转账记录,数目不小,投资期限三年。
他说,现在提前收回损失太大,你相信我,到期一分不少给你。就算我们不是夫妻了,我也不会坑你。
我签了字。
去年腊月。
第二章
离婚后,我搬出了那套留给我却充满回忆的房子,在城东租了间小公寓。
日子平静,直到三个月前。
我偶然从一个与顾衍工作室有旧交、却因利益分道扬*的前合伙人许然那里,听到些零碎言语。
那天是一个行业沙龙,许然喝了点酒,嗓门放得很大。
“顾衍现在不得了,傍上了林家那条大船。林晚晴她爸,那是做媒体投资的,几个大单一喂,工作室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破样了。”
他端着酒杯嗤笑。
“他去年自己那笔私人投资,眼光**,踩准了短视频赛道,翻了多少倍都不知道——这人啊,精明。”
我当时心头一跳,装作不经意。
“私人投资？他不是说跟朋友合作的项目,周期挺长吗？”
许然看了我一眼。
“长？那得看什么项目。他那个MCN,快进快出,狠赚一笔就收手了,听说去年底就套现了。怎么,他没跟你说？哦对,你们那时候是不是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