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苏锦瑟,曾是镇北大将军之女。
父亲因一封伪造的通敌密函,被二皇子推到御前顶罪,判了满门抄斩。
母亲、大哥和小妹,都死在那年冬天的刑场上。
我因尚未满十岁,被免了死罪,罚入浣衣局为奴。
整整七年,我跪在结冰的河边搓洗血污的床褥,被管事拿藤条抽过手心,用最卑微的姿态熬过这世上最漫长的冬天。
腊月里,我照例去后山冰河边浣洗贵人们的寝衣。
冰面开了条裂缝,脚下一滑,人直直坠入刺骨的河水中。
等再次醒转,我趴在岸边的枯草里,浑身湿透,身体里多了一个男人。
那是个冷厉的男声:"哭?我当年被亲信鸩杀,从龙椅上栽下来也没哭得这么难看。"
他说自己叫楚渊,曾是前朝末帝,最精朝堂和后宫的弯弯绕绕。
"苏姑娘身背灭门之仇,总不会想在浣衣局窝一辈子。与其在此等死,不如搏一条活路。"
我打了个寒噤,看着旁边被河水泡烂的那堆寝衣,牙齿直打颤:"能先帮我过了今天这关吗?这是德妃宫里要的换季衣裳,泡坏了是要***的。"
来自灵魂深处的楚渊沉默了一息。
"你身边可有旁的干净衣料?"
我摇头:"只有发下来擦手用的粗棉巾。"
"德妃宫的管事是谁?"
"邱姑姑,出了名的爱干净,衣裳上沾一根线头都要骂人。"
楚渊嗤了一声:"爱干净的人,最在乎气味。你把那些衣裳就着冰水重新搓洗,晾到半干,用松针和干橘皮裹上一夜。明日送去时就说,这是今冬新学的熏衣法,专去潮气。"
"这不是骗人吗?被识破了……"
"高位者不在乎你怎么洗的衣裳,她要的是结果合心意。只要德妃的人穿上觉得舒服,你用什么法子,没人追究。"
我将信将疑,可眼下也没别的路。
忍着寒气,我把泡坏的衣物重新搓洗了一遍。松针是从后山捡的,橘皮是伙房扔掉的。
一夜之后,衣裳上带了一股淡淡的清苦香气。
第二日送去德妃宫时,接衣裳的不是邱姑姑,是德妃身边的赵淑妃。
她恰好来串门子,随手拈起一件寝衣凑近闻了闻。
"这香味倒清爽,不是宫里惯用的熏香。"
赵淑妃看了我一眼:"哪个浣衣局的?"
我赶忙跪下,低眉顺眼地把楚渊教的说辞讲了一遍。
赵淑妃点点头,没再多问。
可楚渊的声音却又冒了出来:"你怎么跪下就不动了?她不叫你走,你就一直跪着?"
"难道还能站起来跑了不成?"
"她若真不满意,早叫人把你拖出去了。她看着你不说话,是在打量你能不能用。"
"用?"
"后宫的贵人们,缺的从来不是奴才。缺的是趁手的、知道分寸的、不会闯祸的奴才。你方才那番话不卑不亢,至少说明你不蠢。"
翌日,浣衣局的管事忽然对我换了副面孔。
"锦瑟,你以后不用去河边洗衣裳了,赵淑妃宫里的香料房缺人手,你收拾收拾过去。"
香料房的活计,比浣衣局轻省了十倍。
我不仅有了一日两餐的饱饭,每月还能领几十文例银。
"就因为衣裳上多了股香味,淑妃就把我调过来了?"
楚渊的语气带着几分傲然:"你送去的衣裳针脚都没乱,说明浣洗时极小心。又能想出松针橘皮的法子,说明脑子灵活。赵淑妃要的,是这份机灵劲。"
我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她看中的不是那股香味。"
"香味只是个由头。能巴结到点子上的人,从来不多。"
香料房有个沉默寡言的老太监叫周全,旁人都嫌他身上一股草药味,不爱与他打交道。
楚渊却让我主动亲近。
"看他的手,指甲缝里全是研磨的痕迹,这是日日亲自干活的人。后宫里肯亲自动手的,大多是真有本事的。"
我便隔三差五帮周全打下手,替他烧水、研药、清洗器皿。
他话少,但偶尔会指点我两句。
"这是沉水香,加热不能用明火,得搁在银丝笼上,拿温水慢慢蒸。"
"那个叫降真的,别和苏合混在一起,不然气味发苦。"
这些零碎的知识,日后都派上了大用。
楚渊教我的,不只是这些。
他精准地指出赵淑妃宫里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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