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捅了一刀。
周若川靠在沙发上，像个外人一样审视我。
“你也别怪薇薇说话直。”他淡淡开口，“法律就是法律。你在这个家白吃白住这么多年，叔叔阿姨已经仁至义尽了，再要拆迁款就不合适了吧。”
我抬头看向爸妈。
我妈攥紧了衣角。
我爸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他们谁都没说话。
我忽然就明白了。
这通电话叫我回来，不是商量。
是通知。
通知我认清自己的身份。
通知我签字滚出去。
林薇伸手把证件翻到贴照片的那一页，点了点，笑得温柔又恶毒。
“看清楚点，别说我冤枉你。”
照片上是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孩，单眼皮，小脸圆圆的，笑起来有些拘谨。
不知为什么，我盯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可还没等我细想，林薇已经把一份放弃协议推到我面前。
“签了吧。”她说，“大家体面一点。你要是懂事，就别闹得太难看。”
我笑了一下。
原来我这二十年的懂事，等来的就是今天这份体面。
“爸，妈。”我开口，声音有些哑，“你们也是这个意思？”
我妈眼圈一下红了。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像是不敢和我对视。
我爸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小雨，这房子毕竟是林家的祖产。”
我听懂了。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可他已经**了。
我点点头。
“我知道了。”
2 签字滚出去
三天后，开发商派人来放款。
客厅里坐满了人。
除了我们一家，还有负责拆迁手续的工作人员。
我坐在最边上的位置。
从小到大，这个位置好像天然就是我的。
中间是林薇，左边是我妈，右边是我爸，周若川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兜，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工作人员照流程解释完，开始核对分配信息。
林薇立刻抢先开口：“我们家情况特殊，我妹妹是领养的，没有继承权，她这份需要签自愿放弃。”
工作人员愣了愣，看向我爸妈。
“是这样吗？”
我妈嘴唇发白。
我爸看着桌角：“嗯。”
一个字，轻得像尘。
却把我这二十年的心一下砸穿了。
工作人员把放弃**书递到我面前。
“林雨小姐，你确认自愿放弃本次拆迁款分配资格吗？”
我没接笔，先把那本领养登记证拿了过来。
照片上的小女孩还在冲我笑。
单眼皮。
很像谁。
像林薇。
我的心忽然跳快了一拍。
脑子里猛地闪过很多年前的一句话。
那年我问我妈：“为什么你和爸爸都是双眼皮，姐姐却是单眼皮？”
我妈笑着说：“小孩子没长开，说不定以后就变了。”
说完她就拿着削好的苹果去喂林薇了。
我那时没多想。
因为我一直觉得自己是领养的，跟这个家不一样，本来就正常。
可现在，照片上的孩子是单眼皮。
而我也是单眼皮。
我盯着那张照片，心里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抓不住。
“再看也没用。”林薇轻笑了一声，“你终究不是爸妈亲生的，我才是。”
周若川也笑：“识相点，别耽误大家时间。”
我慢慢把证件放下，接过笔。
工作人员又问了一遍：“没有任何人强迫你，对吗？”
我看了一眼我妈。
她眼眶通红，嘴唇在发抖，像是想说什么。
可到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忽然就不想等了。
二十年了。
如果她有话想说，早就该说了。
“对。”我说，“没人强迫我。”
我低头，在放弃**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不过我有个条件。”我把笔放下，“原本该给我的那份，留给爸妈做养老钱。”
空气一瞬安静。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还挺孝顺。”
周若川跟着阴阳怪气：“不愧是在林家白吃白喝长大的，还知道报恩。”
我妈突然捂住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哽咽。
我爸的手攥成了拳，指节发白。
可他们还是没有拦我。
一个都没有。
我站起来，回房去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我在这个家里，从来都不敢多占什么。
衣柜里几件衣服，一个旧行李箱，一些工作用的资料。
拉开抽屉的时候，我看见最底下压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