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大赦那天，我的和离书被当成罪证宣读

大赦鼓下
大赦鼓响第三声时，裴彦把我的和离书举过头顶。
满殿赦令未宣，群臣先静了。
他跪在金砖上，玄色朝服压出一道冷硬的褶，声音比殿外鼓声还稳：“陛下，臣为国法，不敢顾私情。臣妻温蘅，假借和离之名，私通边军，泄露军粮路线，请陛下明察。”
我站在百官之后，袖中还藏着真正的和离书。
那是我昨夜写到四更的。
纸是我陪嫁带来的澄心笺，印是我用惯的石榴红，字字只求离开永宁侯府，不求他裴彦半分怜悯。
可此刻，他手里那封，被当成通敌罪证的“和离书”，落在了御案前。
内侍弯腰拾起，展开。
殿中风从朱门灌进来，吹得纸角一颤。
新帝赵珩才**三日，冕旒后的眼冷淡落下：“念。”
内侍尖细的嗓音响在金殿里。
“妾身温蘅，自知侯府非久留之地。今以雁回坡、白石渡、青枫岭三处粮道相赠，换北境**旧部接应。待三月初七粮车出城，愿与将军一别两宽……”
我听到这里，指尖已经在袖中攥住帕子。
白石渡。
雁回坡。
那是边军粮线。
也是我父兄当年守过的地方。
朝臣轰然炸开。
“**女竟敢通敌！”
“陛下**大赦，岂可赦此大罪？”
“边军粮道一泄，北境数万将士生死系于一线，理当立刻收押！”
裴彦直起背，眼底没有半点惊慌。他太会做一个忠臣了，腰背挺直，声音沉痛，仿佛捧出来的不是妻子的死路，而是一颗赤胆忠心。
“臣与**夫妻三载，原不愿家丑外扬。可臣为国法，不能让私情压过军国大事。”
他又说了一遍。
臣为国法。
我嫁给他三年，最熟他这句话。
他用这句话拦我探望病重的母亲，用这句话扣下我的嫁妆铺子，用这句话让侯府账房从我名下支银补军中亏空。
如今，他用这句话要我的命。
有人上前一步：“陛下，**出身边军，旧部尚在北境。若她真与边将勾连，拖延一刻，便多一分祸患。”
“臣请立刻下狱！”
“臣附议！”
金砖上跪下一片。
我没有跪。
我从袖中抽出帕子，慢慢擦了擦指尖。
父亲教过我，验物之前，手要稳，指要净。哭没有用，辩没有用，求情更没有用。
我抬眼看向御座。
“陛下，可否准臣妇一验？”
满殿声音忽然低下去。
裴彦回头看我，那张温润清正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他似乎没想到，我第一句不是喊冤。
新帝也看着我。
“你要验什么？”
我往前走了三步，停在殿中，俯身行礼：“验纸，验字，验印。若此书为我亲笔，我认罪。若不是，请陛下容我查清此书从何而来。”
礼部老臣皱眉：“罪证当前，岂容你拖延？”
我侧过脸看他：“若今日有人拿着大人的私印写一封降表，大人也不验？”
那老臣噎住。
裴彦沉声道：“温蘅，你还要狡辩到何时？这印，是你的私印。”
我看着他：“我只问可否验。”
他眉心一跳，手指下意识往腰侧压去。
那里挂着他的佩剑。
每次他慌，都会压剑柄。
新帝将那封纸重新推向案前，语气淡淡：“大赦日，本为开新朝之门。若有**，朕也不愿用第一道血关门。”
殿中一静。
他看向我：“温蘅，朕准你三日自证。”
裴彦猛地抬头：“陛下！”
新帝抬手，冕旒微动。
“但三日之内，你不得出京，不得离永宁侯府。禁足，由禁军看守。三日后金殿会审。”
他又看向裴彦：“永宁侯世子裴彦，罪证由你呈上，你也不得离京。”
裴彦垂首：“臣领旨。”
我也跪下：“臣妇谢陛下。”
起身时，我终于看清了那封“和离书”的末尾。
我的名字下，盖着一枚私印。
篆文确是“温蘅”。
可印泥不是我的。
我的印泥是石榴红，干后带一点暗金碎色，是父亲从北境带回来的旧方。
而眼前这枚印，红得发紫。
像刚从谁的血里蘸出来。
裴彦从我身边经过，袖角扫到我的衣摆，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
“温蘅，三日后，我亲自送你伏法。”
我没看他，只盯着那枚印。
“裴彦。”
他脚步一顿。
我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