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抚养费，不算多，也不算完全不给，就是总拖。
有时候一个月想起来转两千。
有时候两个月都没动静。
平时他也会来看年年，但远没到“抢着接走”的程度。
尤其是这种停水停电、全城都乱的时候。
所以我看到那条消息，第一反应不是感动，是警惕。
我回他：
接去哪儿？
那边过了半分钟才回。
我妈那边。老城区有备用供水。
孩子跟着你在这儿受罪，何必。
我盯着那句“何必”，只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江准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更别提还是主动替我“分担”。
我正想着怎么回，年年已经蹭到我腿边来了。
“谁呀？”
“**。”
“哦。”他应了一声，不怎么感兴趣，又问我，“妈妈，咱们家水表真会往回转吗？”
我一愣。
“你怎么知道？”
“何穗阿姨在群里发视频了呀。”他小声说，“她还说，要是一直这么转，说不定能把去年多交的水费都转回来。”
我低头看他。
年年六岁，嘴巴快，心也大，碰上什么新鲜事都觉得有意思。
可我一点都笑不出来。
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今天别乱跑，也别去楼道里看热闹，听见没有？”
“为什么？”
“因为不对劲。”
他眨了眨眼。
“哪儿不对劲？”
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
“反正你听我的。”
年年看了我一会儿，点头。
“好。”
小孩子有时候很神。
你真害怕还是装淡定，他们能一眼看出来。
我让他回屋继续睡，自己去厨房开了水龙头。
果然，一滴水都没有。
可我把耳朵贴近不锈钢水槽的时候，却清楚听见管道深处传来一阵很细的声响。
不是来水前那种气堵声。
更像有人用很大的吸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慢慢**一杯水。
咝——
很轻。
却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立刻去看净水桶。
桶里的水位果然在缓慢下降。
不是漏。
不是蒸发。
就是在往下掉。
我深吸一口气，拿手机把水表、净水桶和厨房水槽都拍了下来。
刚拍完，门铃响了。
这个点会来敲门的，不是物业，就是邻居。
我透过猫眼一看。
门外站着1203的孙伯。
孙国良，六十多岁，退休前也是做水务的，早几年在市政管网部门待过。
我们搬来第一年，水压老不稳，就是他教我怎么看表、怎么听管道。
我赶紧把门开了一条缝。
“孙伯。”
他脸色很差，进门第一句就是：
“你家也倒着转了？”
我点头。
他没废话，直接往厨房走。
低头听了两秒，又去看净水桶，最后皱着眉回头看我。
“不是回压。”
“我知道。”
“是有人在抽。”
“我也知道。”
孙伯盯着我，脸色更沉了。
“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嗓子有点干。
“楼下有人。”
他点头。
“而且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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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孙伯带了个小手电，还带了一把旧扳手。
他蹲在水槽下面，摸了摸进水管，又去卫生间看了眼马桶水箱，最后站起来，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能把全楼住户的存水这样往外抽，说明楼下接了负压泵。”
“而且接得很深，不是一家两家私接，是整条二次供水支路都被人动过。”
我听得心一点点往下沉。
“可小区是新盘，管线图物业手里有备案，谁敢这么动？”
“物业自己敢。”
他这句话说得很平。
可我听完，后背都凉了。
也是。
真要从整栋楼动管线，绕过业主和自来水公司，最方便的就是物业。
邱国盛刚才在群里那套含糊其辞的话，这会儿突然就有了另一层意思。
他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是太知道了，所以急着压。
孙伯想了想，说：
“我下楼去泵房看看。”
“我跟你一起。”
“你别跟。”他立刻摇头，“你家还有孩子。”
“就是因为我家有孩子，我才更得去。”我盯着他，“孙伯，楼下到底藏着什么东西，能让他们停水第三天还不敢让外面知道？”
他沉默了两秒，终究没再拦。
“那你把孩子带上，去我家。”
“让你李姨看着。”
我立刻把年年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