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碎了一地的三十年，再无余温留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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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宴上，抠门了一辈子的丈夫，竟豪掷重金买下了我亲手设计爆改的房车，转手却把车钥匙递给了他刚回国的初恋。
全桌哗然，小辈和亲戚们的目光瞬间全盯在我这满是油烟味的脸上，等着看我这个“老妈子”的笑话。
他回头看我，眼神是一如既往地理直气壮：
“这车底盘稳空间大，借你兰阿姨去自驾游散散心。回头我给你拿两万块钱，你自己去报个夕阳红大巴团。”
“不用了。”我比他想象中还要平静。
丈夫当即皱起眉头，以为我在当众使性子，压低声音警告我：
“都六十岁的人了别作妖！兰兰刚离了婚重度抑郁，需要开这车去大理祈福，你跟着计较什么？”
我笑了笑，当着所有人的面，解下了那条系了三十年的破旧围裙，扔在桌上，转身离场。
他不知道，那辆房车是我伺候他们老陈家一辈子、省吃俭用捡了十年废品才攒够钱改装的。
那是我准备在今天彻底退休后，离开这个满是窒息的家，去为自己活一次的避风港。
既然被脏东西碰过了，那车我不要了。
他，我也不要了。
......
“明早之前，把车里你的破烂全腾空，别耽误兰兰出发。”
客厅的顶灯被“啪”地按亮。
***大步走进来。
他从黑色公文包里掏出一沓现金，甩在玻璃茶几上。
钱捆砸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坐在没开灯的沙发上，没有动。
***身后跟着我的一双儿女。
还有他刚回国的初恋，兰阿姨。
女儿陈娇换下高跟鞋，把名牌包扔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妈，你今天在宴会上到底发什么疯？”
“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甩围裙，你让爸的脸往哪搁？”
儿子陈宇走到冰箱前。
他拉开冰箱门，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瓶盖。
“就是。兰阿姨重度抑郁刚回国，爸好心借车给她散心，你倒好，摆出一副怨妇的死样子。”
他喝了一口水，指着我。
“兰阿姨都被你吓得犯病了，心脏疼了一路。你负得起责任吗？”
兰阿姨捂着胸口，靠在***的手臂上。
她微微喘着气。
“建国，别怪大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回来。”
“我明天还是买机票回**吧，免得大姐看着我心烦。我这病，死在哪都一样。”
***一把揽住她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你回什么**？你那抑郁症必须去大理呼吸新鲜空气才能好。医生都说了，不能受气。”
他转头看着我，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你看看兰兰，再看看你。六十岁的人了，心眼比针尖还小。”
“这两万块钱你拿着。明天你自己去报个夕阳红大巴团，出去转转。”
“车里的东西今晚必须腾干净。兰兰有洁癖，闻不惯你那些发霉的穷酸味。”
我看着桌上的两万块钱。
那辆房车，是我查了无数资料，熬了无数个通宵，亲手改装出来的。
光是买底盘，就花了我三十万的养老金。
车里的每一根线路，每一块木板，都是我亲手装上去的。
他现在用两万块钱，买断了我十年的心血。
我站起身，没有去拿桌上的钱。
“说完了吗？说完我回房了。”
***瞪着眼睛，上前一步。
“你什么态度？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车里的东西你不搬，明天我全给你扔垃圾桶里！”
我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狭小储物间。
“随便。”
我走进储物间，关上门。
按下反锁键。
储物间里只有一张折叠床和一个破旧的衣柜。
我拉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
翻出一个生锈的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压着一张烫金名片。
名片上印着：裴氏房车制造集团总裁，裴延川。
三年前，我在网上发布了一条房车爆改的视频。
裴延川顺着网线找到我。
他亲自登门，开出百万年薪请我出山。
***当时把人赶了出去。
他说女人就该在家里伺候老公孩子，出去抛头露面就是不安分。
我看着那张名片，拿起手机。
按下名片上的号码。
“俞女士，我等你这个电话等了三年。”
对面的声音低沉平静。
我看着墙上斑驳的霉斑。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