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凤谋天下:暴君的掌中娇  |  作者:陆逸惊讶的郑大车  |  更新:2026-05-03
听竹轩里冷如霜------------------------------------------,而是更幽微的人心。,掖庭的遴选已经尘埃落定。,光线被高窗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格子,落在跪了一地的莺莺燕燕身上。、汗水的微酸,以及一种紧绷的、名为“渴望”的气息。,正不疾不徐地吐出一个个名字,决定着这些女子是从泥潭爬向台阶,还是跌回更深的谷底。“……赵婉儿,封**,赐居锦华阁西厢。……沈知微,封**,赐居听竹轩。”,却像隔开了云泥。。??,额头触及冰凉光滑的地砖,谢恩的姿态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周遭一切毫无所觉。,就在她垂眸敛目的瞬间,眼角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侧前方——赵婉儿正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近乎快意的冷笑。,越过几个同样欣喜或失落的秀女,与殿门口垂手侍立的一名眼生宫女轻轻一碰。
那宫女穿着二等宫女的浅绿色比甲,低眉顺眼,看似寻常。
但两人目光交接的刹那,宫女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随即迅速移开视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李昭仪的人。
沈知微心中雪亮。
赵婉儿那点突如其来又毫不掩饰的敌意,原来并非全然源于她那没落武将之女的傲气,背后竟已有了倚仗。
“即刻便可前往各自宫苑。规矩,想必各位小主都已知晓。”内务府太监拖长了尾音,拂尘一甩,自有小太监上前,将刻着宫苑名称的木牌递到每位新晋**手中。
递给沈知微的木牌入手微凉,边缘甚至有些毛刺。
上面“听竹轩”三个字刻得浅淡,漆色也暗沉。
她双手接过,再次屈膝:“谢公公。”
周围的同情目光几乎要将她淹没。
锦华阁虽非顶好,却也齐整便利,而听竹轩……那些在宫里待久了的老人都知道,那是“冷宫预备役”,荒废多年,连洒扫都懒得过去的地方。
分到那里,与直接被打入冷宫何异?
赵婉儿接过自己的牌子,指尖摩挲着上面“锦华阁”的字样,目光再次扫过沈知微,这次连冷笑都懒得掩饰,只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气音,转身时裙裾扬起一个骄矜的弧度,径直离去。
沈知微默默退到一旁,等大部分人都走了,才提起自己那个寒酸得可怜的小小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粗布衣裳和那本手札。
她没有停留,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愤懑或委屈,只是依照指示,沿着宫墙根下最不起眼的小道,走向那片越来越荒僻的角落。
听竹轩果然名副其实。
穿过一道半塌的月洞门,眼前景象让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沈知微,也微微吸了口凉气。
说是“轩”,实则是个荒芜的小院。
疯长的野草几乎淹没了石板路,只留中间一条被踩得模糊的痕迹。
正房三间,门窗上的朱漆早已剥落殆尽,露出里面朽坏的木色,其中一扇窗的窗纸破了大洞,冷风正从那里呼呼地灌进去。
院角几丛瘦竹倒是还活着,在秋风里发出萧瑟的沙沙声。
她推开分配给自己的那间东厢房的门。
吱呀一声,灰尘簌簌落下,在斜**来的惨淡光线下飞舞。
屋内比想象中更小,仅有一榻、一桌、一凳,皆是粗木所制,未曾上漆。
桌上积了薄薄一层灰,墙角蛛网低垂。
最刺目的是,如今已是深秋,这屋里却没有任何取暖的炭盆,只有一只空荡荡的、冰冷的炭盆摆在墙角,像个沉默的嘲讽。
沈知微放下包袱,没有立刻整理,而是先走到窗边,就着破洞透进来的光,仔细查看门闩和窗栓。
门闩尚算结实,但窗栓早已松动。
她用手指试了试,记下需要找东西加固。
做完这些,她拿起屋角一把秃了的扫帚,开始默默打扫。
灰尘漫天,她用袖子掩住口鼻,动作不紧不慢,却将屋内每一处角落、每一块地砖都纳入视线。
扫到榻边时,她脚步微顿。
榻板下方,靠近墙壁的缝隙里,似乎卡着一点极细微的、不同于灰尘和木屑的深色东西。
她蹲下身,假装清理榻脚,指尖飞快地一探,将那东西捻了出来。
是一小片干涸的、近乎黑色的胭脂膏,粘在碎布上。
颜色陈旧,绝非近期留下。
她不动声色地将碎布拢入袖中,继续打扫。
收拾停当,屋里总算有了点人住的样子,虽然依旧清冷。
沈知微走到院中,目光扫过隔壁那间同样安静的西厢房。
窗户关着,但窗纸完好,隐隐有极淡的药味飘出。
她略一思忖,走到西厢房门前,整理了一下衣衫,抬手轻轻叩门。
三声,不轻不重。
门内传来窸窣声,片刻,一个穿着半旧藕荷色比甲、面容愁苦的丫鬟开了门,警惕地看着她:“你是?”
沈知微后退半步,微微屈膝,姿态谦卑:“这位姐姐安好。奴婢沈知微,新封**,刚被分至东厢。特来向同院的姐姐问安。”
丫鬟上下打量她,眼神里的警惕淡去些,换上一种混合着同情和了然的复杂神色,侧身让开:“小主请进吧。我家主子是刘宝林。”
屋内比沈知微那间稍好,但也仅限于整洁,陈设同样简陋。
药味更浓了些。
一个面色苍白、身形瘦削的年轻女子靠坐在榻上,身上盖着半旧的薄被,手中捂着个汤婆子,但那汤婆子看起来也冷冰冰的没什么热气。
她便是刘宝林,入宫数年,偶有侍寝却始终未有晋封,近来更是缠绵病榻,彻底失了圣心,成了这深宫里无数悄无声息凋零的花朵之一。
“刘姐姐安好。”沈知微上前行礼,礼数周全。
刘宝林咳嗽了两声,声音虚弱:“沈妹妹不必多礼。这听竹轩……难得还有新人来。”她苦笑一下,让丫鬟给沈知微搬了个凳子,“坐吧。我这身子不中用,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姐姐静养要紧。”沈知微依言坐下,只坐了凳子一角,背脊挺直。
刘宝林看着她,目光有些涣散,又有些洞悉:“你初来乍到,有些事不知晓,也是常情。”她喘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这听竹轩的份例,向来是被克扣大半的。内务府那边……早就当我们这院里的人是死的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克扣大半”几个字,沈知微的心还是沉了沉。
她脸上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无措:“这……这如何使得?宫规不是……”
“宫规?”刘宝林又咳了起来,丫鬟连忙上前替她拍背。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气,眼神里多了几分苦涩的嘲弄,“在这宫里,有人记得你,宫规才是宫规。没人记得你,你就是这院子里的野草,谁都能踩一脚。炭火、米粮、份例的衣料脂粉……能有三成送到你手上,便该谢天谢地了。剩下的,早不知填了哪个管事太监的私囊,或是成了打点其他主子的孝敬。”
沈知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露出怯懦不安的模样,心里却飞快地记下每一个字。
克扣份例,中饱私囊,打点上头……链条清晰。
刘宝林这番话,既是提醒,恐怕也是一种试探,或是一种同病相怜的宣泄。
“多谢姐姐提点。”她声音微颤,“妹妹……妹妹晓得了。”
刘宝林似乎累了,挥了挥手:“回去吧。以后……低调些,熬着吧。”最后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沈知微再次行礼,安静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门外,秋风更紧,竹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碎的低语。
她站在荒芜的院中,看着自己那间破败的东厢房,眼神慢慢变得沉静而锐利。
熬?
她当然知道要熬。
但怎么熬,熬多久,熬出个什么名堂,却大有讲究。
当晚,内务府分配日常份例的小太监终于来了。
是个面生的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提着两个小布袋和一个小木盒,态度敷衍至极。
他将东西往沈知微屋门口的地上一放,声音平板:“沈**,您的例份。”
沈知微默默上前,打开布袋。
一个袋子里是米,她用手掂量了一下,目测绝不到半碗。
另一个袋子是炭,打开一看,里面几乎是碎末和渣滓,莫说取暖,怕是连烧开一壶水都勉强。
木盒里是所谓的胭脂水粉,揭开盖子,只有薄薄一层品质低劣的红色膏体和一小盒铅粉,边缘甚至有些干裂。
“公公,”沈知微抬起头,声音细小,带着怯生生的疑惑,“这米和炭……似乎与规制的数目……”
小太监不耐烦地打断她:“听竹轩就这个例!爱要不要!规矩?这儿的规矩就是这个!”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匆匆,仿佛多待一刻都晦气。
沈知微没有追,也没有再争辩。
她蹲下身,将布袋和木盒一一捡起,抱在怀里。
指尖触到冰冷的炭渣和粗糙的米粒,那份量轻得让她心头发冷。
她转身回屋,关上门,将东西放在那张唯一的桌上。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的一点微弱星月之光,勾勒出她沉默的剪影。
她站在桌前,一动不动,良久,才伸出手,将那袋炭渣轻轻推到一边,又将米袋和胭脂盒摆正。
做完这些,她走到榻边,借着窗外微光,摸出袖中那片干涸的胭脂碎布,又从贴身处取出那本手札。
她没有翻开,只是用手指摩挲着粗糙的封皮。
黑暗中,她的脸庞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映着窗外一点冷寂的星光,亮得惊人。
没有愤怒,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冰封的冷静,和一丝被艰难处境彻底激发出来的、深埋于血脉的韧性。
她将碎布和手札重新藏好,和衣躺在冰冷的榻上,拉过那床硬邦邦的薄被盖上。
窗外的风声紧一阵,松一阵,竹影在破窗纸上摇曳,如同鬼魅。
沈知微睁着眼,望着低矮黑暗的屋顶,缓缓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既然来了,既然给了这个地方……那她便先从这“被克扣大半”的听竹轩开始,好好看看,这深宫的“规矩”,到底是谁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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