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她死了,我的胸腔里还跳动着她的心脏  |  作者:凸岸堆积  |  更新:2026-05-07
市。她说她恐高,坐上去的时候一直攥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护士发现她的时候,她正看着那个摩天轮。护士尖叫着跑过来,从后面抱住她的腰,把她拽了下来。她回过头,笑了笑,说:“别怕,我就是看看风景。”
护士不信,叫了保安。她被搀回病房,一路上没有反抗,甚至脚步很稳。她回到病房,躺下,护士给她量了血压——正常,心率——正常。护士松了口气,走了。
那天晚上,她拔了针头。
针头从手背上***的时候,带出了一小股血,她没有擦。她慢慢地坐起来,穿上自己最漂亮的那条裙子——一条白底碎花的连衣裙,是她十八岁生日时我送给她的。
那时候她刚做完第二次骨髓移植,头发还没长出来,戴着假发,穿着这条裙子,在我面前转了一圈,裙摆像伞一样打开。她问我:“好看吗?”我说:“好看。”她说:“那你以后要娶穿这条裙子的我。”我说:“好。”
一年后她头发长出来了,又穿了一次这条裙子,和我拍了那张合影。两个人站在医院天台,比着剪刀手,笑得没心没肺。那张照片她洗了两张,一张给我,一张夹在她的日记本里。
那天晚上,她在镜子前站了很久。她摸了摸自己凹陷的脸颊,摸了摸锁骨下面突起的骨头,苦笑了一下。裙子太大了——腰围松了一大圈,她用别针别了一下,还是往下掉。她瘦了四十斤,从一个圆脸的姑娘变成了皮包骨。
凌晨两点,她偷偷溜出医院。
护士在护士站打盹,她踮着脚尖走过走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走廊很长,白炽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楼梯间漆黑一片。她摸着一层一层的扶手往下走,走了二***。没有人发现。
她走出了医院大门。
外面的空气很凉,比病房里冷得多。她打了个哆嗦,抱紧了自己的手臂。街上没有行人,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沿着人行道走了很久——经过了我们小时候一起上学的学校,经过了那家我们常去的早餐铺,经过了那棵我们刻过名字的老槐树。
她走了四十分钟。每走一步,她都在想一件事。
走到城南那个旧路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十字路口,梧桐树下。斑马线的白漆已经剥落,路灯是昏黄的,有一盏还坏了,一闪一闪。
她站在马路牙子上,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
没有然后了。
货车驶过来,灯光刺眼,司机按了喇叭。她没有躲。
“砰”的一声,那声音不大,像是有人把一本厚书摔在地上。血从她身下漫开,黑红色的,在路灯下像一摊墨。她的碎花裙子染红了一半,那只别针崩飞了,落在路边的水沟里,叮的一声。
她的手机从口袋里摔出来,屏幕碎了一半,亮着。最后的界面上是我发的那条消息——她没有看到。那条消息是:“念念,我没事了,你别担心。明天我去看你。”
她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还有微弱的意识。她嘴里含混地说了一个词,护士趴下去听,听了好几遍才听清。
她说的是:“心脏。”
那是她最后一个字。
救护车呼啸着开往医院,但已经来不及了。脑死亡。她的心脏还在跳,但大脑已经不工作了。**妈签了放弃抢救同意书,又签了器官捐献同意书。
她的心脏,被放进了冰浴液的转运箱,从城东送到城西。
而我在城西的医院里,等一颗能救我的心脏。
· 葬礼
我出院那天,是她的葬礼。
没人告诉我。我妈怕我受刺激,瞒着我。我妈甚至不知道她和我是什么关系——我只说我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妈以为是普通邻居。她不知道我们拉过钩,戴过情侣手链,在她十八岁的照片背面写过“此生只嫁陆沉”。
葬礼在城东殡仪馆,很小的灵堂,只有二十几个人。她的父母站在最前面,两个老人一夜之间白了头。**妈怀里抱着她的遗像,照片上的她扎着马尾,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那是她十八岁刚治愈时的照片,也是她最好看的时候。她爸爸站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