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姝看着他。
“阿虎是谁？”
“一个朋友。”顾夜辰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又是那个会撒娇的少年模样，“姐，晚上想吃什么？”
沈静姝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走上了一条看不清方向的路。
她的影后演技，看不出他的伪装。
但她什么都没问。
只是说：“番茄鸡蛋面。”
“好。”他笑了，眉眼弯弯。
像那个老槐树下的小男孩，又不像。
她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
但车子发动的时候，她透过后视镜，看到民政局的灯光在身后越来越远。
而副驾驶座椅旁，有一张纸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夹在了那里。
上面只有一个字，字迹潦草却锋利——
“姐。”
沈静姝把纸条收进手心里。
她不知道，这一夜之后，她的生活，会彻底天翻地覆。
2
车驶入江景别墅区的时候，夜色已浓。
沈静姝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法国梧桐和隐藏在绿荫后的独栋别墅。这座城市的顶级富人区，她在时尚杂志的城市专题里见过，但从未来过。
“到了。”
顾夜辰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车子停在一栋三层别墅前。白色外墙在月光下泛着冷调的光，落地窗里透出暖**的灯火。前院种着一棵槐树，不太大，但枝干遒劲，像是从别处移植过来的。
沈静姝盯着那棵槐树看了很久。
“眼熟吗？”顾夜辰已经替她打开车门，“老宅拆了，但那棵树还在。我让人移了三棵，只有这一棵活了下来。”
他没说“为了你”。
但每一片叶子都在替他说话。
沈静姝下了车，高跟鞋踩在青石板小径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顾夜辰走在前面，单手拎着她的行李箱。西装外套还披在她肩上，他只穿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那个牙印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的视线在那个牙印上停了一秒。
“怎么咬的？”
顾夜辰回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
“你咬的。”他说，语气稀松平常，“你被接走那天。我追着车跑，跑摔了。**把你拽上车，车门关上，你趴在车窗上，咬了我一口。”
沈静姝愣住。
她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你咬完说——”顾夜辰低头看着那个牙印，月光落在他侧脸，表情模糊不清，“‘要记得我。’”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沈静姝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忘了的事，他每一件都记得。她以为的永别，他用了二十年来找。
“进去吧。”顾夜辰转身，推开了门，“外面凉。”
玄关的灯光亮起。
沈静姝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从此要被称为“家”的地方。
客厅挑高，落地窗外是整面江景。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铺开，像被揉碎的金箔洒在黑丝绒上。家具简约，冷灰色调，只有几件胡桃木的单品注入暖意。茶几上摆着一束白色洋桔梗，还带着水珠，像是刚买的。
“花是你买的？”沈静姝问。
“阿虎买的。”顾夜辰把行李箱推到楼梯口，“我说你今天会来，他就——”
他顿了顿，表情忽然有些别扭。
“他就什么？”
“就去买了花。说嫂子第一次进门，得有点仪式感。”
沈静姝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忽然有点想笑。那个叫阿虎的人，显然比他的老大更懂人情世故。
“帮我谢谢他。”
“不用谢。”顾夜辰撇了撇嘴，“他多事。”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把洋桔梗往她这边推了推。
沈静姝移开视线，开始打量这栋房子。客厅另一头连着开放式厨房，岛台上摆着咖啡机和几本杂志。走廊尽头是一间影音室，她透过半开的门看到一整面墙的电影海报——全是她的电影。
从她十八岁那年的**作《十七岁》，到去年拿影后的《寻》。
每一部，都在。
“这些东西——”
“收藏。”顾夜辰打断她，语气有些不自然，“巧合。”
沈静姝看着那张《十七岁》的海报。那是她人生第一部电影，戏份不到五分钟，台词只有三句。海报上甚至没有她的名字，只是在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侧脸。
这种海报，能“巧合”地出现在这里，只能是他翻了十几年前的资料。
她没有戳穿他。
“你的房间在二楼。”顾夜辰提起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