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怪谈：子龙，为何不食幼主？

咬一切能咬到的皮肉。
胳膊断了，肱骨从肉里刺出来，白森森的断口上挂着肌肉纤维。
腿折了，膝弯往反方向弯曲，行走时脚尖朝后，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还在打。
还在笑。
那笑声尖锐刺耳，像几十只指甲同时划过铁板。
一个人张嘴大笑时，牙缝里有碎肉；
另一个人在笑，肺部的空气从胸腔破口漏出，笑声夹杂着嘶嘶的抽气声。
活像野兽模仿人笑。
又像人退化成了野兽。
我拽住一个士兵的胳膊。
他正站在外围观战，手里举着一碗不知什么液体，喝得津津有味。
“百姓呢？”
我记得刘备从荆州逃亡的时候，有大批的百姓相随，如今却未见一人。
他的眼神缓缓聚焦到我脸上，瞳孔里像浮着一层油污。
然后咧开嘴，牙缝里全是血丝，牙齿上沾着碎肉末。
“将军说的是那些‘口粮’吧。”
他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嘴唇吧嗒一声合上，舌头伸出来舔了舔牙根上的残渣。
“出兵时确实带上了。”
“这一路上都快吃光了。”
“您要是馋了”
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呼出的气喷在我脸上，是腐肉的臭味；
“伙房那边还剩半扇。”
半扇。
半扇什么？
我没有问。
他笑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笑得眼睛里滚出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流进嘴里，他把血水咽下去，咂了咂嘴。
“子龙将军笑得真好看。”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在笑。
嘴角咧开的弧度太大，扯得面颊肌肉发酸。
牙齿全部露在外面，凉风灌进嘴里，齿尖上传来寒意。
我狠狠咬住下唇，强行把那个笑容压下去。
疼。
这一疼，那差点冲口而出的笑声才被我硬吞回去。
身后有脚步声。
我转过身。
（3）
诸葛亮一身白衣，站在篝火堆之间。
火焰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那张脸神色安宁，与周围的炼狱格格不入。
羽扇在他手中轻摇，每扇一下，地面上的影子便扭曲一阵，像有什么东西在影子里蠕动。
羽扇轻摇。
扇柄握在诸葛亮手中稳如磐石，扇面上的纹理在月光下隐约浮现，似乎写着字，我又看不清。
“灯油将尽”
诸葛亮开口，声音穿透了周围的喧嚣，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递到我耳边；
“请将军去取些来。”
“去哪儿取？”
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
我心中想起了之前看到的规则：
规则一：卧龙已疯，七星灯的灯油烧的是理智。
诸葛亮侧过头，眼睛眯起来。
“糜夫人处。”
我愣住了。
糜夫人。
阿斗的生母。
不是死在乱军之中了吗？
空气忽然变得很重。
重到我感觉肩膀在往下沉。
火光照在诸葛亮脸上，他的半边面孔在光里，半边隐在暗处。
光里的半张脸在笑，暗处的半张脸…
我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来。
嘴巴比脑子快。话已经冲出了口。
“丞相，糜夫人不是已经——”
话没说完。
舌头忽然不会动了。
我看见诸葛亮眯起的眼睛猛然睁开。
不是正常地睁眼。
是眉心的皮肤向两侧裂开。
无声无息，像一块上好丝绸被人从正中撕开，皮肉翻卷处没有血流出来。
裂缝里挤出一样东西。
一只竖眼。
瞳仁是青白色的，正中间有条纵贯的裂缝，像蛇眼。
它转动了一下，对准了我。
然后是第二只。
第三只。
额头、太阳穴、颧骨——每一个地方都裂开了缝，皮肤翻开，露出底下拥挤的眼球。
大大小小，颜色各异，有的布满血丝，有的清澈得可怖，它们争先恐后地从裂口挤出来，眼皮开合时发出潮湿的声响。
诸葛亮的浑身上下翻开了上百道裂缝。
每一道裂缝里都挤着一只眼睛。
它们同时转向我。
我的影子被这些眼睛的寒光照得无处遁形。
（4）
诸葛亮的脑袋转了半圈。
骨骼摩擦的声音，咯咯作响，像老旧的门轴在拧紧。
不是转头，是脖子里的骨头在一节一节地拧过去，皮肤拧成了螺旋状的褶皱。
诸葛亮后脑勺上还有一张脸。
那是一张倒着的脸，下巴朝天，额头朝地。
那张脸的嘴唇动了动，开口说话时声音像是从我背后传来的。
两张脸一起说话。
“你方才说什么？”
“糜夫人怎么了？”
“你又为何唤我‘丞相’？”
前胸后背同时有冷汗滚下来。
一条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