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账号炸了。
赵晴在工位上坐了很久。
她见过贪的，没见过贪得这么短视的。她见过坏的，没见过坏得这么……没有性价比的。
“赵姐？接下来怎么办？”小丽又探过头来。
赵晴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做出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后来被她写进了自己的年终总结，标题是“年度最大教训”。
“平台垫付两千，让他把相机送到乘客手里。等相机归还，这事就算了结了。”
“什么？”小丽以为自己听错了，“平台垫两千？”
“对。”
“给那个司机？”
“对。”
“那个收了五十就拉黑乘客的司机？”
“对。”
“赵姐，你确定……他不会把这两千也吞了？”
赵晴沉默了三秒。她在脑子里做了最后一次风险评估：**主管，五年经验，见过的奇葩可以填满一个体育场。这个人确实离谱。但平台是正规公司。两千块钱对公司来说是小钱。他总不至于连平台的钱都敢吞吧？他跟平台又没有仇。封号是系统自动执行的，又不是她赵晴亲手封的。冤有头债有主，他再怎么浑，也不至于把整个平台都拉黑了。
“小丽，”赵晴说，“我们是正规平台。走完正规流程之前，我不能直接把人定性为犯罪分子。如果他真的连平台的钱都吞，那这件事就从民事**升级为**了——到时候我们报案也有更充分的证据。”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充分。
连她自己都信了。
垫付方案很快通过了内部审批。法务部在审批意见里写了一行字：“建议同时向**机关报案，以备不测。”但这行字被淹没在另外十几条意见里，没有人特别注意到它。
赵晴亲自拨通了曹大强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对面传来的声音懒洋洋的，还夹杂着电视的**音，听起来像是什么乡土剧，一个女声正在撕心裂肺地喊“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赵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且温和：“**，请问是曹大强师傅吗？我这边是速行出行**主管赵晴。关于您车上捡到的那个相机，我们平台这边想跟您沟通一下归还方案。”
“什么方案？”曹大强的声音稍微精神了一点。
“是这样的，乘客丢了相机确实很着急。我们平台可以垫付两千元作为您的误工补偿和送还路费。但前提是——您需要先把相机送还给乘客，我们确认相机归还后再发放这笔补偿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曹大强说了一句让赵晴终身难忘的话。
“不行。”
“……什么？”
“我说不行。先转钱，钱到了我再去送。万一我送过去了你们不给钱呢？”
赵晴按压了一下太阳穴。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客户至上”——虽然这个人严格来说已经不是平台的客户了。
“曹师傅，平台是正规公司，有信用背书的，不可能不给您钱。您可以查一下我们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注册资本——”
“那不好说。之前那个乘客说好给我一百，结果就给五十。你们城里人套路深。”
赵晴深吸一口气。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她不知道先吐槽哪一部分。她做**五年，跟各种难缠的用户打过交道，什么样的砍价方式她都见过。但砍价的前提是——双方在一个共同的逻辑框架里。而曹大强所用的逻辑框架，显然和她用的不是同一个版本，甚至可能不是同一个物种开发的。
“那这样吧，”赵晴妥协了，“我们先给您转两千。但您必须在收到钱后二十四小时内把相机送到乘客手中，并且提供送达证明。如果您做不到，我们将追究您的法律责任。您同意吗？”
“行。”曹大强爽快得让赵晴心里警铃大作。
“您真的同意？”
“同意啊。钱到就送，说到做到。诚信为本嘛。”
赵晴又按了一下太阳穴。她从曹大强嘴里听到“诚信为本”四个字，感觉就像从一只猫嘴里听到了汪汪叫——不是不可能，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她还是让财务把钱转过去了。
备注写着：相机归还误工补偿及送还路费，收款后请在二十四小时内归还失物。
曹大强秒收。
赵晴特意等了三十分钟，然后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曹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