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双男主
第一章 安全区第十三条
A-07安全区的清晨，从警报声开始。
六点整，地下城的灯带准时亮起。淡蓝色的光顺着灰白色墙体一寸寸铺开，穿过宿舍区、食堂、医疗层、训练场，最后抵达地下三层的执法大厅。
广播女声温柔、平稳，像一只永远不会出错的手，轻轻按在每个人肩上。
“今日空气污染指数：中度。”
“外墙完整度：百分之九十六。”
“感染风险评级：**。”
“请各部门人员于八点前完成情绪自检。”
“请牢记，《情感风险控制条例》第十三条：过度依赖会降低生存判断，异常牵挂会造成行动偏差，非理性保护行为将视作疑似感染表现。”
大厅里没有人抬头。
这段广播他们每天都听。
末世第五年，人们已经习惯了很多东西。
习惯出门前扫描虹膜，习惯吃没有味道的合成餐，习惯亲人被隔离时不能哭太久，习惯把思念写进每日情绪报告，再由监察部判断这份思念是否超标。
爱在A-07不是罪。
但爱得太明显，是风险。
执法大厅最深处有一间透明玻璃办公室。
林烬站在里面，正在看昨夜的抓捕记录。
他穿着银灰色执法制服，领口扣到最上方，袖口压得平整，没有一丝褶皱。冷白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张本就清冷的脸照得近乎没有温度。
二十三岁，A-07安全区最年轻的首席审判执法官。
所有人都说，林烬是白塔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精准、冷静、没有软肋。
透明屏上，目标资料逐行展开。
目标编号：R-219。
姓名：周燃。
身份：前安全区外勤三队队员，后叛逃。
现身份：感染者猎人，黑市悬赏犯。
危险等级：红。
已知罪名：私自出入污染区、劫掠物资车队、袭击安全区护卫、疑似传播情感感染。
附注：多次进入重污染区，未见明显尸化表现；疑似携带未知抗体或变异感染源。
最后一行被红色标注出来。
“与其接触人员中，三人出现情感偏移倾向。”
林烬看完，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半秒。
门被敲响。
“进。”
副官程眠抱着一叠报告走进来。
程眠年纪比林烬小一岁，平时话多，今天却明显绷着。
“长官，人已经送到审讯室了。”
林烬没有抬头：“伤势？”
“左肩枪伤，肋骨断了两根，失血过多，但清醒。”
程眠停了一下，又说：“他要求见你。”
林烬合上文件。
“通缉犯没有要求。”
程眠抿了抿唇。
林烬抬眼：“还有？”
“他知道你的名字。”
这并不稀奇。
A-07没有几个人不知道林烬。
首席执法官，条例执行者，冷面判官。
外墙内外，有人怕他，有人恨他，也有人把他当成安全区秩序本身。
可程眠接下来的话，让办公室里的空气轻轻沉了一下。
“他说，林烬，别装不认识我。”
林烬没有立刻说话。
远处广播正在重复第二遍情绪自检提醒。
“请居民诚实填写今日情感波动记录。”
“若出现强烈思念、过度担忧、无法理性割舍等症状，请主动前往监察部。”
林烬垂下眼，慢慢戴上黑色执法手套。
“审讯室开单向记录。”
程眠问：“按高级感染者流程？”
“按叛逃者流程。”
他绕过办公桌，走出玻璃隔间。
执法部地下三层的走廊很长，冷光铺在地面上，像一条没有温度的河。墙边每隔十米就有一个情绪监测仪。林烬经过时，仪器迅速扫描他的瞳孔、脉搏、呼吸频率，然后亮起绿灯。
情绪稳定。
心率稳定。
风险为零。
程眠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一盏盏绿灯，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荒谬的敬畏。
林烬像是安全区亲手制造出的标准答案。
没有偏移，没有弱点，没有牵挂。
审讯室门打开时，里面的人正在笑。
周燃坐在金属椅上，双手被锁，脚踝也扣着沉重的电子镣。半边黑色外套被血浸透，黑发乱糟糟垂在额前，脸色因为失血而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看见林烬，笑意更深。
“林长官。”
林烬在他对面坐下。
透明屏在桌面升起，案件资料自动展开。
“周燃，外勤三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