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要通地铁，站都修了个大概，后来因为规划变动，线路改道，那个半成品的地铁站就废弃了，连带着周边一片商业街也萧条下去，成了城市里一块无人问津的灰色地带。
我站在凤凰路地铁站入口。锈蚀的卷闸门紧闭，贴着褪色的封条和“施工重地，禁止入内”的告示，红漆字迹斑驳脱落。站口周围，曾经规划中的商业街一片狼藉，店铺大多关门落锁，玻璃橱窗积着厚厚的灰尘，破碎的招牌在风里发出吱呀的**声。只有零星几家还在苟延残喘，比如不远处那家名叫“旧时光”的咖啡馆，霓虹灯招牌坏了一半，只剩下“旧日”两个字还亮着，发出惨淡的、断断续续的粉光。
老地方？是这里吗？姐姐和那个神秘男人约见的“老地方”？
我绕着废弃的地铁站走了一圈，又沿着冷清的街道慢慢查看。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雨水沤烂落叶的潮湿气味。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堆满杂物的防火通道，生锈的消防栓背后，垃圾桶旁边的缝隙……
什么都没有。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准备扩大搜索范围时，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塑料袋和废纸，啪地一下贴在那家“旧时光”咖啡馆的后门上。门是那种老式的对开木门，油漆剥落，露出一块块木头原色。风把门吹开了一条缝，又合上。
我的目光定格在那里。
后门旁边，是一个狭窄的、堆满空纸箱和废弃桌椅的巷子。在巷子最深处，一个半人高的绿色大号垃圾桶后面，露出一角暗淡的米色。
我走过去，心脏跳得很快。绕开散发着酸腐气味的垃圾桶，我看见了一个女士手包。米色的皮质，边缘有些磨损，款式很旧，是姐姐几年前用过的一款。它被随意地丢弃在那里，像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我蹲下身，手指有些发颤，拉开了手包的拉链。里面没有钱包，没有钥匙，没有化妆品。只有一张被揉得皱巴巴、又似乎被人努力展平过的A4打印纸。
我把它拿出来，就着昏暗的光线展开。
是医院出具的检查报告单。顶端印着“市妇幼保健院”的字样。患者姓名：林晚。检查项目：血HCG、*超。诊断意见：宫内早孕，活胎，孕约8周。
孕检报告。
姐姐怀孕了？八周？她从来没提过。周扬知道吗？他那么想要孩子，如果知道……
我的视线下移，落在报告单背面。那里，用口红，一支应该是正红色的口红，潦草地、用力地写着几个字，笔画因为纸张的褶皱而断续扭曲：
“他知道孩子不是他的。”
口红写的字，红得刺眼，像血。
我猛地将报告单合上，又飞快展开，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视网膜上。姐姐怀孕了，孩子不是周扬的？她知道周扬知道？所以她才那么害怕？所以才有了录音里的交易？那个男人……是用这个孩子威胁她？
周扬想要孩子，但如果他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以他的性格，以他最近半年频繁去**、欠下巨额赌债的传闻……他会怎么做？
我背靠着冰冷的砖墙，缓缓滑坐到地上。粗糙的水泥地硌着皮肤，但我感觉不到疼。脑子里嗡嗡作响，各种线索碎片疯狂旋转、碰撞。
我掏出手机，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但据说消息灵通的大学同学，拐弯抹角地打听周扬在**的情况。又通过一些灰色的信息查询渠道，花了不少钱，买到了周扬近半年的航班和**记录。频繁往返珠海的记录密密麻麻。还有几条可疑的大额转账，流向几个模糊的海外账户。
最后，我找到了一个可能和周扬一起赌过的人的号码。那人是开地下赌档的，我冒充催债公司的打手，语气凶狠地打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音嘈杂，有摇骰子的声音和醉醺醺的叫喊。
“谁啊？”对方很不耐烦。
“找周扬，他欠的钱，到底什么时候还？”我压低声音，模仿着电影里混混的语气。
“周哥？”对方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舌头有点大，显然是喝多了，“他……嗝……他最近手气背到家了，欠了一**，东躲**呢……**，上次还问我借路费……”
“少废话，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