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殿外走进来，手中捧着明黄圣旨。全场寂静，众人纷纷起身跪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七王爷上官渡，人品贵重，年已及冠，未有正妃。镇国公府嫡长女欧阳倩，温婉贤良，德才兼备，堪为良配。特赐婚二人，择吉日大婚。钦此。”
欧阳倩跪在地上，脑中一片空白。她猛地抬头，隔着屏风看向对面男宾席。上官渡站在人群最前面，正在领旨谢恩。他的侧脸冷峻如霜，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她的目光和他对上了。只一瞬。她看见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个词。
她读出了他的口型——“倩倩。”
欧阳倩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前世，他从不这样叫她。他叫她“王妃”，叫她“欧阳氏”，最亲近的时候也不过是一句“夫人”。“倩倩”这个称呼，他生前从未喊过。
除非——除非他已经死过一次，才有机会后悔，才有机会在梦里把这个名字喊了千遍万遍，才有机会在重活一世后，终于敢当面对她喊出来。
欧阳倩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震惊，是怀疑，是那种“抓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的惊涛骇浪。
上官渡，你是不是也回来了？
六
马车沿着官道缓缓驶回国公府。
欧阳倩靠在车厢里，闭着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
上官渡看她的眼神不对。前世他每次看她，都像隔着一层霜，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可今天——他看她的眼神里有温度，有心疼，还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那不像是看一个“刚赐婚的未婚妻”的眼神，更像是看一个“失而复得”的人。
还有那两个字——“倩倩”。如果不是和她一样重活过一次，他不可能知道这个称呼对她意味着什么。
“碧桃，”她忽然开口，“七王府那边，查到了什么？”
碧桃坐在马车角落里，被小姐突然出声吓了一跳，赶紧回话：“奴婢打听到了一些……七王爷最近很奇怪，他把王府里伺候了多年的下人都换了一遍，说是‘不趁手’。”
“还有呢？”
“还有……他在书房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贴身侍卫说，他好像在写什么东西，每天都要写到后半夜。”
欧阳倩的手指微微收紧。写信。写到后半夜。如果他是重生的，前世他欠她的那些话，这一世是不是全都写在了纸上？
“再去查，”她说，“大婚之前，我要知道他每天都在写什么。”
碧桃虽然觉得小姐自从及笄礼后就像变了个人，但还是乖乖应了。
回到国公府，欧阳倩刚进垂花门，就听见前厅传来笑声。“七王爷今日怎么有空登门？”是父亲的声音，殷勤得有些过分。
欧阳倩脚步一顿——上官渡来了？她本能地想转身避开，但已经来不及了。上官渡从厅中走出来，正好和她打了个照面。
两个人在垂花门前站定，四目相对。
欧阳倩垂下眼帘，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臣女见过七王爷。”
“不必多礼。”他的声音比前世温和了许多，不再是不耐烦的敷衍，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倩——欧阳姑娘，刚从宫中回来？”
她差点没忍住抬头看他。他方才差点脱口而出“倩倩”，生生咽了回去，换成了“欧阳姑娘”。
“是。”她答。
“赐婚的事，”他顿了顿，“你……愿意吗？”
欧阳倩猛地抬头。前世他娶她，是圣旨赐婚，他不情不愿，她也从未被问过“愿不愿意”。这一世，他居然会问她愿不愿意？
她看着他。暮春的阳光落在他肩上，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了一层暖色。他的眼睛里没有前世的冷漠疏离，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浓烈到几乎要灼伤人的东西。这不是她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