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屏幕外有人------------------------------------------。他的手直接按在CRT显示器后盖的电源线上，一拽，插头从插座里脱落。。。显示器拔了电，但荧光屏还在发光，发出一种暗绿色的、不依赖电流的冷光。那个口形一张一合，在没有声音的状态下完成了最后三个音节。。，黑暗重新涌上来，浓得像是固体。，手里攥着拔下来的电源线。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身体的某种本能反应——刚才那几秒里，他觉得房间里有别的东西。，是屏幕外面。。。，房间里只剩下从门缝下面渗进来的一线白光。借着那条光，他能看见铁桌的轮廓、铁皮柜的影子，还有保洁推车的轮廓。。——那些掺了荧光物质的涂料——此刻呈现出一种完全不同的状态。每一面墙上都出现了裂纹，不是墙体开裂，而是涂料的颜色在变化。黑色的涂料正在褪成灰色，褪成白色，褪成完全透明。。。，碰了一下墙面。指尖沾上了液体，冰凉、粘稠，带着铁锈和一种极淡的甜腥味。
水厂的水。
他闻过这个气味。三年前，北区一个废弃水厂的拆迁项目，他站在干涸的过滤池底部，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当时负责勘测的工程师告诉他，那地方废弃二十年，但池底一直有积水，水里检测出来的微生物不属于任何已知物种。
“祁霜。”他按着耳麦，压低声音，“你在吗？”耳麦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不是祁霜，还是那种从水底传来的男声。这次更近了，像是在跟他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契约刷新倒计时……七十二小时……执行者坐标已确定……”声音停顿了一下。
然后忽然变得极其清晰，像有人贴着他的耳朵说话：“姓名：廖朝闻。编号：*2-0714。状态：已签到。”廖朝闻把耳麦从耳边拿开，低头看手里的铜质钥匙。
钥匙柄上的编号已经变了。
不是*2-0714。
现在上面刻着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烧红的针烙上去的，陷在金属里，周围一圈焦黑的氧化痕迹。名字下面多了一行小字：距离刷新还有71小时59分58秒。
倒计时。
正在跳。
廖朝闻低头看自己的右手。刚才转动门把时沾上的黑色烟灰，此刻已经完全渗进了指纹里，洗不掉的那种渗入。烟灰在皮肤下形成浅灰色的纹路，像一层新长出来的疤痕组织。
拆迁的时候，每一次谈判成功，他都会在笔记本最后一页画一个正字。
八年，那页纸上画了三十七个正字。
现在他盯着自己手心里的倒计时，脑子里浮现的竟然是那张纸，还有纸后面的数字——一百八十五次。
一百八十五次谈判，没有一个钉子户真的拿刀砍他。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对方不是拿不到补偿款不肯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