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裂谷苏醒------------------------------------------，那些细小的红细胞在黑猫周围形成一圈淡淡的红色雾霭。声呐脉冲击中这片血雾时，每一下都让黑猫剧烈颤抖，透明的躯体里浮现出更多金色纹路——那不是血管，不是经脉，是某种类似电路板的复杂图形，从黑猫的脊椎一直延伸到尾尖。。。这次是六枚带着倒钩的捕鲸索，每根索链的尾端都连着绞盘。六条索链在海水中张开，像一只钢铁水母的触须，从六个方向同时包抄。。。。，某种更庞大的东西正在上浮。声呐脉冲不仅定位了他，还惊醒了沉睡在裂谷底部的东西。。那些附着在岩石上的藤壶、珊瑚、沉积百年的泥沙同时剥落，露出下面黑褐色的、有规律起伏的表面。。。，两侧的“崖壁”是它弯曲的脊椎和肋骨，沉睡的时间长到珊瑚在上面建起了整套生态系统。而现在这具躯体正在缓慢地舒展，脊骨每伸展一寸，整片海域的水压就翻一倍。，随后彻底烧毁。艇身疯狂加速逃离，六条捕鲸索被直接切断，绞盘炸出火花。，整个人连同黑猫像一片坠入上升气流中的枯叶，被抛向自由港区的浅滩。，右肩脱臼，额头磕开一道口子。血混着海水灌进眼睛，世界变成模糊的红。，摔在礁石缝隙里，一动不动。
廖疏影用完好的左手去够猫，指尖刚触到那团潮湿的皮毛，身后裂谷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吼——不是声音，是水压的剧烈波动，直接透过骨骼传进颅腔。
他没回头。
他不敢回头。
廖疏影拖着黑猫爬上岸，在碎石滩上爬出十几米才瘫倒。
自由港区的探照灯扫过浅滩，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这里的守军不管裂谷对面的事，哪怕有人死在他们脚边，只要没死在港区范围内就不关他们的事。
他仰面躺着喘气，右肩脱臼的痛感开始从麻木转为灼烧。黑猫蜷在他胸口，半边身体依然透明，两只眼睛紧紧闭着，眼角挂着未干的血迹。
但那面铜镜炸裂时，有一块碎片跟着他一起被抛上了岸。
巴掌大的一块，嵌在他右腿外侧的肌肉里，海水冲淡了血，镜面依然能清楚照出影像。
镜子里，他父亲的身影还在。
但这次不是重复说话。父亲站在云门医馆门口，身后的医馆在燃烧，火焰的形态和刚才他亲眼看到的爆炸一模一样。父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和棺材里那张任务卡一模一样——然后蹲下身，把卡塞进了医馆正门底下的缝隙里。
那是水密门的密缝。只有廖疏影和薛老狗知道那个位置。
塞完卡，父亲站起身，对着镜头——对着铜镜，对着此刻的廖疏影——笑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进燃烧的医馆，再也没有出来。
铜镜的影像定格在火焰吞没门口的那一刻，随后镜面裂成两半，彻底变成两块普通玻璃。
廖疏影用左手拔出碎片，攥在掌心。
三年前的爆炸。三年前的失踪。今晚之前塞进去的任务卡。
不是薛老狗塞的。
是他父亲自己塞的。
在今晚。
或者——在三年零一天前的某个夜晚，提前塞进了这个只有父子两人知道的位置，等着它在今晚被廖疏影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