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镜中皮肤愈------------------------------------------，不是写上去的。但花瓶碎片表面光滑，釉质完整，没有任何刻刀留下的崩边。那些字是怎么刻进去的？——是字自己长出来的。，用拇指用力搓了一下“融”字的笔画。搓不掉。他又用指甲抠了一下，指甲划过字迹表面时，一种细密的震动传回指尖——那些笔画在微微颤动，像活的血管。。。他重新看向天花板上那团霉斑，形状终于对上了——不是人摊开的四肢，是一个仰面朝上、四肢扭曲的姿势。和门外那只怪物趴在门缝里看他的角度一模一样。。。“操。”融景深翻身下床，赤脚踩进那片暗红色液体里。液体的触感粘稠，带着微微的温热，不像水，更像某种身体渗出的分泌物。他没管，一把抓起手机和碎片，走到浴室门口，拧开灯。——正常，除了眼睛里的血丝和左额角一道细小的划痕。那道划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不知道。但划痕的形状，和他手指上那道瓷片留下的伤口，完全一致。。，盯着镜中自己的左额角。那道划痕正在缓慢愈合，边缘收拢，速度明显快于正常的皮肤修复。不到十秒钟，痕迹完全消失。——是一层独立的皮肤。。镜子里的人也后退一步。他抬手摸额角，镜子里的人也抬手摸额角。所有动作都一致，没有延迟。但动作一致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因为正常情况下，镜子不可能在同步的同时，额外独立地愈合伤口。“他”是先行动的，而他是被模仿的那一个。。
那里贴着一张发黄的标签纸，用透明胶带粘着，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两行字：“201室客须知：请勿长时间直视镜面。请勿在镜前使用刀具、瓷器或任何锐利物品。”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笔画很淡，像被人用橡皮擦过：“已破损的镜子，请勿自行更换，请向前台登记。”所以花瓶的碎片——那些瓷片——不能在镜子前使用。
融景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里握着的瓷片。碎片边缘的刻字正在发烫，热度透过皮肤传上来，像握着一段刚熄灭的炭火。
门外刮木门的声音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融景深，**在楼下等你。他说你把钥匙弄丢了。”不对。
融景深皱眉。他父亲在他十二岁那年就去世了，死于一场工地事故。那个年代没有****，***是等到晚上七点没等到人回家，才去***报的案。三天后，**在城郊的排水渠里被发现，已经泡得面目全非。
他从来没有父亲回家的记忆。母亲也从来不提。
但门外的声音说“**在楼下等你”，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融景深的手按在浴室门把上，没有动。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镜中的那张脸忽然笑了一下。不是他动的——他没有笑。但镜子里的人在笑，嘴角拉开一个弧度，露出上排牙齿和牙龈，像一个夸张的小丑面具。
“你以为你在看镜子。”镜子里的他说，嘴型张口，但声音是从门缝底下钻进来的，“其实镜子在看你。”融景深一拳砸在镜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