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猎魔------------------------------------------，外面天已经黑了。，是龙巢在地下，看不见天光。我在里面待了六个小时，翻完了七份档案里能翻的所有内容。手指上沾满了旧纸的灰尘，嗓子干得发紧。，负责给我递水、帮我调取需要额外权限的文件。她没有催过我一次。“姜先生，龙主办公室的批文已经到了。”她拿着平板走到我身边，“猎魔行动正式立项。您的行动代号沿用‘魔尊’，小队代号‘星辰’。按照今天批下来的权限，您可以优先调用与本次任务直接相关的人手和资源。人员名单拟了吗。还没有。按照授权，这个权力完全属于您。”，闭了一会儿眼睛。撒哈拉的石门、所罗门的海底废墟、羌塘的辐射区、南极冰盖下三千年的黑暗——这些画面在脑子里翻涌不休。“我需要的人，不是最能打的。”我睁开眼，“陈啸风。在。”他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咖啡。“你在龙组干了三十一年，认识的人多。帮我找四个人。您说。第一个，要精通古文字和密码学的。最好是那种能看懂甲骨文、金文、西夏文、契丹文全都能通读的人。我不管他是什么级别，只要他会。”：“**档案科有个叫顾之川的老头，今年六十七，已经退休了。他退休之前是龙组首席密文分析师，全世界现存古文字能认出百分之九十以上。但脾气很怪，退休后回老家种菜去了。把他请回来。第二个呢？”
“第二个，要一个擅长水下作业的。后面要碰的东西，未必只埋在地上。”
“这个现成的。东海分局有个战斗员叫许昭宁，外号‘海蛇’，**超凡者，能在水下呼吸，极限深度未知。他在去年的远洋任务里独自在海底待过七十二小时。”
“第三个，要一个在极端环境里活得下来的。低温优先。”
“北疆军区的白鹿，女性，二十六岁，冰系超凡者。负责镇守中俄边境的超凡哨所。她对极限低温的耐受能力是目前国内最高的。”
“**个，”我顿了顿，“要一个敢跟我进未知区域的。”
陈啸风愣住了：“什么都不要的？”
“对。不是为了送死，是因为这种人做决定更快。等危险真正到了眼前，犹豫比实力更致命。”
走廊安静了几秒钟。
陈啸风的表情变了变，像是想起了某个人。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叶知秋。
“陈队，”叶知秋的声音很轻，“你看我干什么。”
“你符合最后一条。”
叶知秋没有家室。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孤儿，在龙组的孤儿院长大，没有恋人，没有子女，紧急***那一栏填的是“无”。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姜先生，我报名。”
“你知道我要去的是什么地方吗。”
“不管什么地方。”她说，“陈队是我的上级，但也是他把我从孤儿院里领出来的。他在您面前敬过礼，我就信您。”
我看了她一会儿：“你什么级别的战斗员。”
“*级。近战专精。擅长短刃和城市巷战。”
“我要去的地方没有巷战。只有零下六十度的冰盖、六千米深的海沟、撒哈拉沙漠正午七十度的地表温度，还有无人区里的未知领域扩散效应。你确定？”
“不确定。”她说，“但我去。”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冲动的火焰，也没有盲目的崇拜。只是一种很平静的、做好了准备的坦然。
“好。”我说，“算你一个。”
第二天上午，龙巢地下简报室。
长条桌两侧坐了六个人。陈啸风坐在我左手边，叶知秋坐在他旁边。秦若兰站着，面前的电子屏幕上投射出数份异常区域的叠加图像。
门被推开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脚上一双解放鞋，裤腿上还沾着泥。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进门就嚷嚷：“谁把我档案调出来的？我都退休七年了！七年！你们知不知道我地里的黄瓜还没摘完？”
陈啸风站起身：“顾老，是我。”
顾之川摘下老花镜，眯着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然后看了看屏幕上的地理分布图。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撒哈拉之门？所罗门海底城？你们要去碰这些东西？”他把老花镜重新戴上，声音忽然不嚷嚷了，“陈啸风，你是不是嫌命长。”
“顾老，请坐。”
老头站在原地，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看了至少有一分钟。然后他拉开椅子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脚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完全变了：“什么时候走。”
第二个进来的是个精瘦的年轻男人，皮肤黝黑，走路没声音。他的眼睛很特别——瞳孔是竖的，像某种深海鱼类。他进来后没有说话，只是对陈啸风点了点头，然后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许昭宁，**，代号“海蛇”。
第三个进来的是个短发姑娘，穿着北疆军区的冬季作训服，脸被冻得红扑扑的。她的眉毛上还挂着霜，显然刚从寒冷的地方赶过来。进门第一句话是：“京城怎么这么热。”
白鹿，*级，冰系超凡者，负责镇守中俄边境。
她坐在叶知秋旁边，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彼此点了个头。
我站起来，走到电子屏幕前。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姜辰，代号‘魔尊’。从今天起，我是‘星辰’小队的队长。”
顾之川推了推老花镜，许昭宁抬起了竖瞳的眼睛，白鹿的眉毛微微扬起。
“目标也很简单。”我指着屏幕上的几处异常区，“这些地方看起来互不相干，但能量特征属于同一类源头。羌塘、深海、极地、沙漠，都留下了类似的痕迹。它们不是自然形成的。”
“同一批人干的？”顾之川问。
“更像同一种东西留下的余波。”我说，“我现在还不能把它的全貌告诉你们。不是不信任你们，是因为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你们眼下只需要知道两件事。”
我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这些异常区彼此有关。第二，有人比我们更早盯上了它们。”
顾之川看着屏幕，沉默了一会儿，推了推老花镜：“也就是说，这不是一次普通清剿任务，是一次追源任务。”
“对。”
“那先从哪儿下手？”
“羌塘。”
白鹿先回了羌塘。她的任务是在无人区辐射带外围建立前哨营地，等待主力到达。
许昭宁被派去东海，准备深潜设备和适应训练。所罗门群岛海域的水深超过八千米，需要特殊的潜水器材和足够的时间适应水压。
顾之川留在龙巢，开始研究几处异常区之间的共性符文和地质图像。他把档案室里的所有照片翻拍了一份，在临时办公室里贴满了整面墙。
叶知秋被安排负责后勤和通讯协调。她的岗位暂时不需要上前线，但她的名字已经写进了“星辰”小队的正式编制。
而我，开始准备第一个目的地。
不是最远的那个，也不是最危险的那个。
是羌塘。
原因很简单。羌塘离京城最近，信号最清晰，龙组积压的旧档案也最多。更重要的是，如果有人在暗处布局，他最先落子的地方，大概率就在这里。
“羌塘辐射区的中心地带，位于北纬三十四度，东经八十二度。”秦若兰在最后一次行前会上放出了卫星图像，“从五十年**始，这里就是一个常年被浓雾笼罩的异常区域。浓雾的覆盖半径大约在八十公里左右，中心区域完全无法被卫星观测。”
“有人进去过吗。”
“有。最近的一次是二〇〇九年。龙组派了一支五人调查队进入浓雾区。四个人在第三天退出来了，带出了一堆草和泥的样本。第五个人没有回来。”
“他叫什么。”
“没有记录。档案上只写了一个编号——042。根据规定，未能归队的调查人员直接注销身份，以免被敌方利用。”
“他有家人吗。”
秦若兰看着屏幕，沉默了两秒：“有一个女儿。当时女儿八岁。后来被龙组安排以烈士遗属的标准抚养。”
简报室里没有人说话。
白鹿第一个站起来：“我先飞**，明天下午到位。各位到了给我发坐标。”
她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作训服袖口上绣着一朵很小的莲花。绣得很粗糙，像是自己缝的。
“白鹿。”我叫住她。
她转过身。
“袖口那个东西，谁给你弄的。”
她低头看了看，表情没什么变化：“我妈。六岁那年缝的。”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转过头，看着屏幕上那片模糊的浓雾区域。
“什么时候能动身。”
“明天。”秦若兰回答，语气难得地干脆，“已经安排好一架军用运输机从京城直飞**，到**后换乘直升机前往羌塘边缘的前哨站。”
“好。”
站起来，走到窗口。
龙巢在地底下，这个房间里没有窗户。但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电子屏幕，正实时播放着外面的天空。此刻的北京正在落日，故宫的金瓦上镀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有飞鸟从景山的树梢上掠过。
明天这个时候，我应该在海拔五千米的无人区里，站在那片吞没了无数人的浓雾边缘。
但我不是昨天那个月薪三千五的姜辰了。
我身后有一支小队。
有一整个**的支持。
有一场迟早要面对的旧账，正从浓雾里往外看。
我拿起桌上的工作证，翻开。那张穿着灰色工装的照片依然灰蒙蒙的，但上面的烫金小字在屏幕的光照下反射出细微的光芒。
代号：魔尊。
“陈啸风。”
“在。”
“今晚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去收拾一下东西。”
“您去哪。”
“回招待所。把从省城带来的那个帆布包理一理。里面有我用了三年的修笔，和一罐刘主任发给我的、过期的茶叶。”
陈啸风沉默了一会儿。
“我送您到门口。”
地铁的风从车厢连接处灌进来，吹得领口翻卷起来。我握紧了口袋里的帆布包——里面装着用了三年的修笔、一罐过期的茶叶，还有那片暗红色的碎片。它正隔着帆布传来极轻极轻的脉动，像心跳，像站在浓雾边缘的什么东西正在确认我的位置。
明天这个时候，我会站在羌塘的辐射区边缘。六十年没有散过的雾，和一卷在那里等了一万年的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