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唐卡山垮掉,我与神明赌重逢  |  作者:用户42626203  |  更新:2026-05-03
太阳翻过东山了。
第一缕光打在村道上的时候,土路变成了一条橘红色的带子,从村口一直铺到看不见的远处。路面上的碎石子反着光,密密麻麻的,每一粒都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路上已经有了人。
旺堆赶着牦牛从低处走上来,人和牛的嘴里都呼出一团一团的白色。牦牛的黑毛结了霜,挂下来一绺绺的冰溜子,走一步响一下。
“卓玛!”旺堆喊她。
她挥了挥手。
村道两边是土坯房,矮矮的,蹲在地上像一排沉默的老人。墙根堆着干牛粪饼,摞得整整齐齐,边角被风削得**。有一家门口挂了新的经幡,五色的布条在风里猎猎作响,像被扯碎的彩虹。
空气是冰凉的,吸进肺里像喝了一口雪水。
桑吉卓玛把袖子往下拽了拽,盖住手指头。她走得快,脚步声碎碎的,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嗒嗒嗒,像马驹子的蹄子。
出村口要过一座小桥。
桥是三根松木拼的,中间那根被牛踩得凹下去一个坑。夏天发水的时候,水从坑里漫过去,结了青苔。现在青苔干了,发黑,踩上去滑。
她踮着脚走过去,桥板在脚下晃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过了桥,路分岔了。一条往东,通镇上的学校;一条往北,往大山里走,走到没有路的地方就是雪山脚下了。
她往东拐。
路边开始有别的学生。三三两两的,走得不快,书包在背后晃荡,有的是布的,有的是塑料的,还有的干脆用蛇皮袋拎着。走在她前面的男生裤腿短了一截,露着一拃冻红了的脚脖子。
有人叫了一声。
“桑吉卓玛!”
她回头。是同班的央宗,扎着两条长辫子,辫梢用红毛线绑着,正从田埂上跳下来,鞋底溅起一蓬黄土。
“你作业写完了没?”央宗追上来,和她并排走。
“写了。”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呢?”
“写了。”
“给我看看呗。”
桑吉卓玛从口袋里掏出作业本,折了的那页递过去。央宗接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一起,央宗的指头冷得像冰凌。
央宗边走边看,辫子垂下来,辫梢拖在作业本上扫来扫去。过了一会儿她把本子还回来,说:“你列的式子和我不一样。”
“答案一样吗。”
“没算完。”
两个人闷头走路。学校的围墙远远地现出来了,灰扑扑的土墙,墙头插着碎玻璃,在太阳底下闪着刺眼的光。墙上的白灰刷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前面的字还算清楚,后面的字被雨水冲淡了,只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向”字。
操场上已经站了一些学生。藏青色的校服东一团西一簇,像刚长出来的青稞苗。旗杆上的国旗被风吹得打卷,缠在杆子上,半天才啪地一声抖开,又慢慢卷回去。
她们到教室的时候,值日生正在擦黑板。粉笔灰飞起来,飘在从窗户照进来的光柱里,一颗一颗慢慢浮,慢慢落,像浮在水里的细沙子。
课桌是旧的。桌面被人用小刀刻了各种图案,有的刻的是名字,有的是牦牛头,有的是看不清的图案。她坐第三排靠窗,桌面上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花,花瓣一大一小。她拿手指摸了摸那个刻痕,刻痕是滑的,边缘有一点毛刺。
央宗从后面传过来一包东西。
她没回头,反手接住。打开手心一看,是一颗糖,大白兔奶糖,糖纸有点皱了,但还裹得严实。
桑吉卓玛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面上化开,黏糊糊的,奶味混着甜味,顺着喉咙往下滑。
第一节课是数学。
央金老师的板书写得工工整整,粉笔碰到黑板哒哒哒,一行一行地往下走。她抄笔记的时候,粉笔灰落在她袖子上,细细的一层白,怎么拍都拍不掉。
黑板上写的是方程。x。y。等号。数字。每一个符号都规规矩矩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谁也不挨着谁。
窗外有鸟叫。
她偏头看了一眼。一只黑鸟落在操场边的杨树上,树叶子快掉光了,剩几片黄叶挂在枝头,抖抖的,像随时要走的样子。
央金老师叫了她的名字。她站起来答题的时候,椅子腿刮到地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所有人都回头看她。央金老师问了一个什么,她答了。央金老师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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