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刻在我眼里，像一道隔开了两个世界的墙。
门那边，是我永远没法理解也没法触到的真实。
门这边，是我马上就要塌掉的、可笑的人生。

车子驶离老旧小区。
沈浩小声问我：“姐，还去哪儿？”
我盯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半天才开口。
“瑞庭酒店。”
“我去等他。”
“我要亲口问他，这三年，到底算什么。”
瑞庭酒店那高耸的塔楼尖顶，在夜色里越放越大。
车子停在酒店外围的车道上，离正门还隔着老远。穿制服的保**起了警戒线，线外停了一排豪车，那些看着就非富即贵的人，手持烫金邀请函，经过严格查验，才被放进去。
“姐，我们进不去吧？”沈浩声音发虚。
我推开车门，踩到冰冷的地面上。
只穿着单薄的毛衫和裙子，寒风一灌，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但我不在乎。
我只盯着那扇旋转门。
等他出来，或者等他进去的时候，能让我看一眼，说上一句话就行。
我妈也下了车，裹紧外套，嘴里嘟囔：“摆这么大谱，真当自己是皇帝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来的车越来越高级，下来的人也一个比一个眼熟。
我看到了本地财经版常出现的几位地产老总，看到了科技圈的几个大人物，甚至看到了一两位平时只在电视里见到的、退了休但余威还在的前辈。
他们互相寒暄，笑得得体，在助理或保镖陪同下走向那扇门。
每个人手里都捏着那张我做梦都拿不到的邀请函。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警戒线外路灯影子里瑟瑟发抖的我们。
“那是……鸿业的马总！”
沈浩压低声音，指着刚从一辆迈**上下来、被好几个人簇拥着的中年男人。
我心口一紧。
就是这个马总，下午还让秘书打电话说期待跟曙光科技长期合作，晚上就发函单方面暂停了所有项目。
他正笑呵呵地跟另一个秃顶的男人握手——那秃顶是恒信的孙董。
毁约把我逼上绝路的两个人，谈笑风生地走向宴会入口。
他们知道陆景深是谁。
他们肯定收到了陆家的通知，或者“鹰隼”的指令。
他们毫不犹豫地扔掉了我，像扔一块用过的抹布。
又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慢慢驶来，停在正门廊下。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穿黑色西装、气质精干的中年男人，他迅速拉开另一侧车门，用手护住门框。
一个穿深灰色手工西装的男人弯腰下车。
我的呼吸停了。
是陆景深。
又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陆景深。
笔挺合身到完美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的，甚至有些冷，但那种从容和淡漠，是我从没在他身上见过的。
以前我觉得那是窝囊、是没脾气。
现在才懂，那根本是懒得计较的俯瞰。
他身边跟着几个人，有男有女，气质都不俗，神情恭敬，明显以他为首。
之前进去的马总、孙董，还有好几位大佬，居然从门里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热络却小心翼翼的笑。
“陆先生！”
“陆少！您可算到了！”
陆景深只是微微点头，跟几人简单握了握手，说了句什么，隔着距离听不清。但那几位在我眼里高不可攀的老总，连连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旁边传来。
一个熟悉的身影狼狈地想挤过警戒线，朝陆景深冲过去，嘴里喊着：“陆景深！陆先生！等等！是我！赵凯！我们谈谈！误会！都是误会！”
赵凯。
他不知道从哪弄了一身还算体面的西装，但头发乱着，脸上挂着急切讨好的笑，完全没了白天那副海归精英的派头。
两个黑衣保安铁塔一样拦在他面前。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
“我没有邀请函！但我认识陆先生！陆景深！是我！赵凯！华尔街回来的！”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门口那群人的注意。
陆景深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平静地扫了过来。
那目光，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酒店经理模样的人小跑过来，对保安挥了挥手。
“拖出去。别挡陆先生的路。”
保安得令，一左一右架住赵凯的胳膊。
“放开我！陆景深！听我说！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