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本**出提醒。
提醒内容是：这单的考核标准，可能不适用于你。
代码的最后一行，是一个地址。
“城南废弃修车厂，明天早晨六点。来的姐妹，把孩子安顿好。不来的姐妹，没关系。——王静。”
发出。
她合上手机，把小满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窗外的城市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鸣笛，像这个庞大系统的心跳。
王静靠在床头，没有睡。
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那是女儿贴上去的贴纸，已经磨得只剩下半个笑脸。
手机屏幕亮起来。
群聊里蹦出了第一条回复，是赵姐。
“我关节炎犯了，跑不动了。但我能给你们煮茶。明早见。”
接着是第二条，小刘。
“我腿还没好利索，但骑车没问题。我车借别人了，谁能顺路载我一程？”
然后是第三条、**条、第五条——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一群被算法标注为“低效”的女人，开始陆续回复同一个群消息。
没有人问“真的能成功吗”。
也没有人问“会不会有风险”。
她们只是在等一个站出来的人。
现在，这个人终于站出来了。
王静看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咬住嘴唇，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怕吵醒小满。
她的左手还是掐着掌心，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憋屈。
是因为她需要记住这一刻，记住每一个回复的名字。
然后一个一个地，把她们从算法的手里抢回来。
窗外，这座城市还亮着成千上万块屏幕。外卖平台的**数据还在跳动，方凝团队打磨的“蜂鸟计划”正在运转，无数个订单沿着被精心设计的算法路径被分配出去。
它们不知道，在某个出租屋里，有人已经画好了一张以它们为中心的地图。
四千多个标注，每一根线，都指向它们的漏洞。

凌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
城南这座废弃的修车厂已经荒了三年。卷帘门锈得推不动，厂房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地上散落着旧轮胎和碎玻璃。唯一的灯泡是王静从家里带来的那种工地用的线挂灯，橘**的光勉强照亮了中间一小片空地。
赵姐到得最早。
她骑着一辆慢得快要散架的电瓶车，后座上绑着一个暖水壶和两袋一次性纸杯。关节炎让她的手指变了形，拧杯盖的时候咬了好几次牙。
“说了给你煮茶，”她把暖水壶放稳，从车筐里拿出一包红糖姜茶，冲王静笑了笑，“你们年轻人不知道，姜茶比咖啡管用。尤其咱们这种身上带寒气的。”
陆陆续续的，人都来了。
小刘是被隔壁片区的李姐载来的。她的左腿还架着一个简易支架，下车的时候差点踩进水坑，两个姐妹赶紧上去扶。她摆了摆手，从李姐车后座拽下来一个背包，里面是一台旧笔记本电脑。
“那辆车报废之后，赔了我八百块。”她拍了拍电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用那八百块买了这台二手电脑。他们说女人不适合跑外卖，我想着，那我总得会点别的。”
十二个人。
短头发的徐姐，上个月因为在生理期实在撑不住停下来歇了十分钟，被系统判定“原地停留过长”扣了信用分。瘦小的阿玲，刚跑外卖两个月，手臂上还贴着膏药，第一天上班就被导航导进了一条没有灯的断头路，送到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沉默的马姐，从来没有在群里说过一句话，家里三个孩子，老公半年前跑了，她一个人扛着。
还有叫不上名字的几个——有的面熟，在商家出餐口见过；有的面生，是从别的区看了群消息赶过来的。
十二个人站在这间破烂的厂房里，彼此看了看，谁都没有先开口。
王静把一个木板钉成的简易桌子搬到灯下，把手机投屏到一个裂了角的旧显示器上。
“谢谢你们来。”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这间空旷的厂房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我不确定我们能做成什么。但我确定一件事——算法不公平。它不公平不是因为我们不够好，是因为我们没有被算进去。”
她打开了那张加密地图。
四千多个标注点，在屏幕上铺成一张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