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深注意到烛火偏转的方向——不是朝向窗户，而是朝向走廊深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个方向呼吸。
他把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转向客厅的其他角落。现在他需要做更细致的勘察——这是每一个保险调查员到达现场后的第一反应。他注意到：
墙上的渗水痕迹呈现出一种规律——高处浅，低处深，中间有断层。不是普通的水管渗漏，更像是某种液体从地面向上渗透，达到一定高度后停止，然后蒸发。
他蹲下来，用手指靠近墙面，没有触碰，感受温度。墙面温度比空气温度低约2-3度。湿度偏高。符合毛细现象导致的地下水渗透特征。但这栋房子是砖混结构，地基应该做过防潮处理。除非——
“除非有人在拆墙的时候，破坏了防水层。”林深低声说。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比例尺。这把尺用了七年，边角已经磨圆了。他将尺子贴在墙面渗水痕迹旁边，用手机拍照，然后在心里估算面积。
*渗水面积约3.2平方米。如果这是事故现场，修复费用大约需要——*
他掐断了这个念头。不，这里不是普通的勘损现场。
但是方法是相通的。
在保险调查的世界里，每一个现场都在说谎。被保险人会说谎，目击者会说谎，有时候就连物证也会说谎——一氧化碳中毒被伪装成意外跌倒，纵火被伪装成电路老化，高空坠落被伪装成**。
林深的工作就是在这些谎言中找到真相。
或者说，找到那个没有说谎的东西。
他走向东面的窗户。玻璃上贴的报纸是旧报纸，日期是2021年****日，农历七月初十。头版标题是“本地连降暴雨，多地出现山体滑坡”。
他伸手摸了一下报纸表面。
指尖传来一种异样的触感。报纸贴在玻璃上，但触感不是纸张——更光滑，更冰冷，像是贴着一层薄膜。他把手拿开，看到指尖上沾了一层细细的灰色粉末。
他闻了闻。没有味道。
纸灰。
这是被烧过的报纸。
可是报纸明明完整地贴在玻璃上，没有任何灼烧痕迹。灰是从哪里来的？
正在此时，他听到了声音。
敲门声。
三下。不轻不重。间隔均匀。
咚。咚。咚。
然后停顿了三秒。
又是三下——
咚。咚。咚。咚。
多了一下。
林深的脊背肌肉瞬间绷紧。他的大脑自动将这个信息归档：敲门节奏改变，多出的一下是在“补偿”第一次停顿。像心律不齐患者的心电图——早搏后伴随代偿性间歇。
他没有去开门，而是退后两步，让自己能看到入户门和走廊的交叉位置——多个观察角度，只有一个方向可能存在视线盲区。这是他在无数次现场勘察中养成的站位习惯。
门是关着的。
门框上方那面八卦镜的裂纹，似乎比刚才多了几条。
隔着门板，一个声音传进来。沙哑，低沉，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拖音，像是声带被什么东西拉扯着：
“我是……隔壁的……来……帮忙守灵的。”
林深没有说话。
他的手摸到了口袋里的录音笔，按下录音键。这是他做调查时的习惯——所有对话都必须录音，作为原始证据。
门外的声音继续说：“开门啊。**条规则——灵堂在夜间不得少于三人。你现在只有一个人。我进来，就是两个。我们再等一个人来，就安全了。开门啊……”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信号。
他抬头看向供桌上的烛火。三炷香，燃得更快了。原本还剩三分之二的长度，现在只剩一半不到。两短一长的格局始终保持着——两只短的在燃烧，一只长的变化不大，像是固定不变的参照物。
*蜡烛在快速缩短，香的燃烧速度在加快。时间流速不对。天亮的到来不是线性的。* 林深在心里记下这个观察。*如果香烧完的时候天还没亮，会发生什么？*
敲门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声音——指甲划过门板。从左边划到右边，然后又划回来，来来回回，像是在画什么图案。
林深听出了那个图案。
横。竖。横折。横。竖。横折。横。横。竖。
是“回”字。
反复写同一个字。
林深仍然没有理会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