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记忆的裂痕------------------------------------------“当然，如果有同学不愿意，也可以举手说明原因。

学院鼓励开放的讨论。”

光头青年腾地站起来。

“我不打。

我妈是被‘清洁搜刮队’杀的，这条命是她用替换模块换来的。

你要是把这记忆拿走，我跟死了有什么分别？”

教室内静了一秒。。她放下手里的注射笔，缓步走到光头面前，弯下腰，语调温柔得近乎亲切：“你说她被杀的时候——你亲眼看到了吗？”

“我当然——你确定那是‘清洁搜刮队’？

还是别的什么？

你知道，人在极度恐惧下会产生错误的记忆拼接。

***的死，可能只是一次普通的拾荒者冲突，甚至是她自己操作不当。

你把这些东西归结为‘组织的罪行’，只会在内心积累仇恨，最终毁掉你自己。”

光头青年的嘴唇在发抖。

“我确定。

我当时就在她旁边。

我还记得那个队长脸上有一道疤——你额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光头愣了一下。

“你上一次参加‘矫正课’，是四个月前，对吗？

那次你情绪失控，撞翻了桌子，磕伤了额头。

之后你被判定为不适合当期矫正，送回宿舍观察。”

秦导师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光头最脆弱的那根弦上。

“从那之后，你开始频繁做梦。

梦到母亲。

梦到她被杀。

梦到一些细节越来越多——这其实是额叶创伤后常见的记忆虚构症。

你以为你记得，但你只是在填充空白。”

光头的眼神开始动摇。

耿沉璧能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额角青筋暴起，像在拼命抵抗什么。。“我们不是在删除你。

我们是在修复你。

当这些虚假的仇恨被清除，你会发现你从未真正认识过自己。”

光头张了张嘴。

，两个穿灰色制服的“监查员”无声地走进来，一左一右站在光头身后。

他们没有碰他，只是站着。。。

“你自己决定。”

然后她转向耿沉璧。

“你叫……耿远？

根据档案，是西站货运线的转岗人员。”

她的微笑又加深了一点。

“转岗理由写着‘列车事故后遗症，伴有轻度记忆障碍’。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可以豁免今天的注射环节。”

这话听起来是关怀。

但耿沉璧注意到，她提到“事故”两个字的时候，左手无名指轻微抽搐了一下——这是在按捺某种兴奋。。她故意把他放进这个班。

，做出一个略带拘谨的表情。

“谢谢秦导师。”

声音压得比平时低，带一点沙哑，符合“记忆障碍患者”该有的迟钝感。。光头青年盯着面前那支注射笔，手抖了半天，最终按在感应区上。

，他整个人剧烈抽搐了一下。

然后瘫在椅子上，眼睛睁开，眼白上血丝迅速消退，瞳孔放大到一个不正常的尺寸。。但一个活人用这种速度变成空壳子，他头一次见。

，脸上的表情已经平了。

像一张被熨斗碾过的纸。

他木然地看向秦导师，等着下一步指令。

“很好。”

秦导师轻声说。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