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攥着那张泛黄的门票，感觉自己像个疯子。
她怎么来的？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收到那封信之后，她本来打算报警。手机都拿起来了，屏幕却突然黑了一下，再亮起来的时候，导航软件自动打开，输入了一个地址——城郊废弃游乐园。
她盯着那个地址看了整整一分钟，然后做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决定：去。
也许是因为哥哥的照片印在门票上。也许是因为三年来第一次有人主动联系她，用哥哥的名字。也许是因为她太想知道真相了，哪怕这个真相可能把她拖进深渊。
她穿上外套，拿了钥匙和手机，出门。
出租车司机听说她要去那个地址，表情变得很微妙：“姑娘，大半夜的去那种地方干嘛？那片儿都荒了好几年了，听说以前出过事。”
“什么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一句：“算了，你到了就知道了。”
车在城郊一条破旧的柏油路上停下，司机指了指前方：“往前走五百米就到了，但我不建议你进去。”
林夜付了钱，下车。
冷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铁锈和焦糖的混合体。她裹紧外套，沿着路面往前走，路灯越来越稀疏，最后彻底消失。手机的手电筒成了唯一的光源。
走了大概五分钟，她看到了游乐园的大门。
准确地说，是曾经的大门。
锈迹斑斑的铁栅栏上缠着枯萎的藤蔓，门楣上挂着一块破旧的招牌，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乐园”两个字。门是开着的，像是专门在等她。
林夜站在门前，看了一眼手机。
午夜11点58分。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穿过大门的那一刻，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突然从一个世界走进了另一个世界，空气的密度、温度、甚至气味都完全不同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进来的大门还在，但外面的道路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她的心脏猛地一紧，但脚下没有停。
游乐园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她沿着主干道往前走，两边是各式各样的游乐设施——旋转木马、过山车、摩天轮、鬼屋，全都亮着灯，发出嗡嗡的机械运转声。但这些设施看起来都很老旧，油漆剥落，铁架生锈，像是从某个废弃的游乐园整体搬过来的。
更诡异的是，这里真的有人。
很多很多人。
他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园区各处，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排队，有的坐在长椅上休息。但他们全都戴着面具——统一的笑脸面具，白色的底，鲜红的嘴唇弯成一个夸张的弧度，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像是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林夜握紧了手里的门票，手心全是汗。
门票底部有一个夹层，里面果然有一张面具，和那些游客戴的一模一样。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来戴上了。
面具很轻，材质像是塑料又像是陶瓷，贴在脸上冰凉凉的。戴上之后，视野被限制在眼眶的两个**里，其他的什么都看不见。她试着动了动脸上的肌肉，面具纹丝不动，像是粘在了皮肤上。
她继续往前走，混入人群当中。
没有人注意到她。所有的游客都在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没有交流，没有互动，甚至连眼神的接触都没有。他们就像一个个独立的个体，在这个游乐园里机械地移动着。
林夜觉得后背发凉。
她开始寻找线索。哥哥的照片出现在门票上，说明他一定来过这里。他可能也戴过这张面具，走过这条路。也许他发现了什么，也许他留下了什么。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这个游乐园很奇怪，不是那种正常的热闹，而是死寂中的诡异。所有的设施都在运转，但没有音乐，没有笑声，没有尖叫，只有机械转动的声音，咔咔咔咔，像是在重复某个永远无法结束的程序。
最让她不安的是那些工作人员。
不，不能说是“人”。
那些“东西”大概有**那么高，但身体是木头做的，关节处有明显的球形连接，就像是放大版的提线木偶。它们穿着破旧的工作服，戴着和游客一样的笑脸面具，在各个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