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抵达，只见一艘船身斑驳、挂着破旧黑帆的单桅小船静静泊在阴影里。阿七已经在船上，正沉默地检查着缆绳。除了他，船上还有一个人——一个裹着厚厚油布衣、身形佝偻的老者，蹲在船舱角落，抱着一只蒙着黑布、形状奇特的鸟笼，对姬夜的到来毫无反应。
“哑叔，老把式，认路比罗盘准。”阿七头也不抬地介绍了一句，算是解释。
姬夜没有多问，将准备好的一个皮质背囊放在脚边，里面除了少量干粮和清水，主要是几卷特制的防水油布和绳索，以及那把贴身藏好的青铜钥匙。他感受到钥匙在靠近这片海域后，那丝微温变得更为明显，甚至隐隐带着细微的搏动感。
“浪里梭”在浓雾中悄然离港，像一条真正的海蛇滑入墨色的波涛。阿七掌舵，哑叔抱着鸟笼坐在船头，如同凝固的礁石。船行至鬼哭礁海域边缘时，异变陡生。
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骤然翻涌起不规则的浪涌，船身剧烈摇晃。阿七死死把住舵杆，脸色凝重。最诡异的是，船舱里那盏老旧的铜制罗盘，指针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弄，疯狂地旋转起来，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哑叔突然动了。他掀开鸟笼的黑布一角，里面并非活物，而是一只由某种暗沉金属和发光珊瑚枝拼接而成的奇异“鸟”，鸟喙处镶嵌着一颗幽蓝色的晶体。哑叔枯瘦的手指在鸟背上几个凸起的节点快速敲击了几下，那金属鸟的头颅竟缓缓转动，最终指向一个固定的方向，鸟喙的蓝晶发出稳定的微光。
“跟着‘引路枭’！”阿七低吼一声，猛打船舵。
小船在混乱的浪涌中艰难前行，如同暴风雨中的一片落叶。四周的海水颜色越来越深，近乎墨黑，海面上开始漂浮起****散发着微弱磷光的浮游生物，将船身映照得一片幽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腐朽与某种奇异能量的气息。
姬夜站在船边，凝视着下方深不可测的黑暗。青铜钥匙的搏动感越来越强，仿佛在回应着深海的呼唤。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并非单纯的水压，更像是一种……来自远古的、沉睡意志的凝视。
突然，哑叔怀中的引路枭发出一声尖锐刺耳、如同金属刮擦的鸣叫！蓝光大盛！
几乎同时，船身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巨大的物体。阿七脸色剧变：“稳住！”
姬夜探身向下望去，借着海面浮游生物的微光，他看到了令他也感到心悸的一幕——就在船侧下方不远处的深水中，一个庞大无比、如同山峦般的阴影轮廓正缓缓上浮。那并非礁石，轮廓边缘呈现出一种扭曲的、非自然的几何形态，隐约可见断裂的巨大石柱和坍塌的宫殿飞檐，覆盖着厚厚的发光苔藓和蠕动的奇异海葵。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片沉寂万古的废墟之间，数道冰冷的、结构精密的金属支架如同丑陋的疤痕，深深嵌入那些古老的石壁之中，支架上闪烁着奥丁集团特有的幽蓝色能量纹路。
朝歌！这座沉没的上古王城，竟以如此诡异的方式，在奥丁集团的科技侵蚀下，显露出了它尘封的一角！
然而，喜悦尚未升起，异变再生。船底传来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一道粗大的、闪烁着蓝光的金属触手猛地从水下窜出，如同巨蟒般缠绕住“浪里梭”的船尾！巨大的力量瞬间将船尾拖得向下倾斜，冰冷的海水疯狂涌入船舱！
“是奥丁的‘清道夫’！”阿七怒吼，抓起鱼叉，但面对那机械与生物组织混合的恐怖触手，鱼叉显得如此渺小。
哑叔死死抱住引路枭，鸟笼里的蓝光疯狂闪烁。
姬夜瞳孔骤缩，青铜钥匙在怀中剧烈震动，一股灼热感直透胸襟。他毫不犹豫地拔出钥匙，夔龙噬月的纹路在幽暗的海光下仿佛活了过来，龙睛处的暗红两点炽烈如火！他正要扑向船尾，眼角余光却瞥见另一道更快的黑影——哑叔为了保护引路枭，被另一条悄无声息袭来的金属触手末端弹出的能量索缠住脚踝，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猛地拽离了甲板！
“哑叔！”阿七目眦欲裂。
噗通！
水花四溅，哑叔的身影连同那只发光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