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梧陵阴楼  |  作者:看蛤蟆打架1  |  更新:2026-05-03
王婆------------------------------------------。,鞋尖朝里,像两团凝固的血。她不敢开窗,不敢伸手,甚至不敢长时间盯着看——每多看一秒,那红色就越发鲜艳,像刚染过的,像还湿着。,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不睡”,林砚说“我睡不着”,周婷就翻个身继续睡了。她的梦游似乎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最多就是第二天早上起来会觉得有点累。,周婷已经被卷进来了。,绣花鞋消失了。,是凭空不见的。林砚一直盯着窗户,眼皮都没眨几下,就在某个瞬间——也许是她转头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也许是她眨了一下眼——鞋就不见了。窗台上干干净净,连灰都没多一块。。,但有形的至少有个参照物。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东西,你永远不知道它下一次会出现在哪里。。,也许是一小时后,也许就是现在。。,五点多天就开始泛白。林砚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把房间照得亮堂堂的。楼道里传来早起住户的脚步声、说话声、收音机的广播声,一切正常得不像话。,这是假象。,字迹特别重,笔画几乎戳穿了纸:“楼里的鬼,白天也在。只是你看不见。”,把册子、玉佩、那本泛黄的线装书全部装进背包,然后叫醒周婷。
“今天办丧事,下午我们就走。”
周婷**眼睛坐起来:“这么快?你不是说要处理房子的事吗?”
“不处理了。”林砚说,“我不想要这栋楼。”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走不掉的。
但她选择忽略。
丧事办得很简单。
梧陵镇的风俗是停灵三天,外婆去世的日期算下来,今天正好是第三天。王婆带着几个镇上的老**来帮忙,烧纸、念经、送魂,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林砚只需要跟着磕头、烧香、答谢来客。
王婆是个七十来岁的老**,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她脸上皱纹很多,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像两颗浸了油的珠子,透着光。
丧事结束后,来客陆续散了。王婆没走,坐在外婆生前常坐的那把藤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看向林砚。
“你外婆的东西,你都收好了?”
“收好了。”林砚顿了顿,“王婆婆,我外婆……是怎么走的?”
“病死的。”王婆说,“**病了,心脏不好。那天晚上我来看她,她还跟我说了会话,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王婆放下茶杯,盯着林砚的眼睛。
“她说——砚儿来了,别让她住东户。”
林砚一愣:“东户?这间就是东户。”
外婆住在302,三楼东侧第二间。外婆说别让林砚住东户,那她自己为什么住了一辈子?
“你外婆住东户,是因为她要替你挡。”王婆的声音沉下来,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现在住进来了,她就白挡了。”
林砚的脑子嗡了一下。
“替我挡什么?”
王婆没直接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午后的热风吹进来,带着槐树叶子的沙沙声。她指着窗外的老槐树:“你知道这棵树多少年了吗?”
林砚摇头。
“一百三十多年。苏家盖这栋楼之前就种下了。槐树,木中之鬼,聚阴、招邪、养魂。你外婆这辈子跟这棵树较劲,较到最后,还是没赢。”
她转过身,看着林砚,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审判。
“丫头,我跟你说实话。你外婆不是病死的。”
林砚攥紧了背包带子。
“她是被请进去的。”王婆指了指脚下,“三楼那间房,你知道的。你外婆每个月十五都要去那扇门前烧香、点灯、供饭,跟那位大小姐说说话,求她别闹。上个月十五,她去烧香的时候,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外婆回来之后,手腕上五个黑指印,消不掉。她就知道,时候到了。”
“第二天,她把房产证上的名字改成了你。第三天,她把那本册子写完了。**天,她让我给她换了寿衣,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再没睁开。”
林砚的嘴唇在抖。
“她不是病死的?”
“不是。”王婆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个人的死亡,“她是被苏婉卿带走的。”
苏婉卿。
这是林砚第一次从活人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王婆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叹了口气:“你外婆的册子上写了苏婉卿的事吧?”
林砚点头。
“写了多少?”
“写了她是前清苏家的大小姐,被逼冥婚,死在大婚当晚,怨气不散。”
王婆摇头:“不够。你外婆不敢写全。写全了,那本册子就是请鬼帖,能把苏婉卿直接请到你面前。”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用红布包着,递给林砚。
“这个给你。你外婆生前交代的,说如果你来了,不肯走,就把这个给你。如果你肯走,就烧掉。”
林砚接过来,打开红布。
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纸,折成方块,打开来,是一封信。
毛笔字,字迹端正。
“砚儿亲启。”
她深吸一口气,念出声——
“砚儿,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王婆一定是告诉你实话了。你别怪她,是我让她说的。”
“我不是你的亲外婆。”
林砚的手顿住了。
“你的亲外婆是我姐姐。我们是苏家旁支的双胞胎姐妹,我叫苏秀兰,她叫苏秀英。四十年前,苏婉卿选中了我们家,要求苏家后人每代必须献出一个纯阴命格的女子,替她守楼。你亲外婆被选中了,她不愿意,逃出了梧陵,在外面生了**妈。但她逃不掉,苏婉卿找到了她,带走了她。”
“我为了保**妈,顶替了你外婆的身份,回来守这栋楼。我以为我守住了,但**妈还是生了孩子,你生下来的那天,你亲外婆托梦给我,说——这个孩子是纯阴命格,苏婉卿在等的人,就是她。”
“我改名换姓,做了你的外婆,把你接到梧陵,请陈道长给你封了阴阳眼、戴了红绳,骗苏婉卿说你不是纯阴命格。我骗了她十八年,直到红绳断了。”
“砚儿,苏婉卿要的不是你死,她要你替她。替她被锁在这栋楼里,替她做百年的地缚灵。她才能去投胎。”
“跑吧。跑得越远越好。别回梧陵,别进这栋楼。”
“外婆这辈子对不起你。”
“秀兰绝笔。”
信读完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周婷站在门口,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王婆低着头,手指摩挲着茶杯沿。
林砚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她的手指不抖了,心跳也不快了。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从心底升起来,像溺水的人终于踩到了底。
“所以。”她开口,声音沙哑,“我是苏家的后人。我是苏婉卿等了百年的祭品。我来这栋楼,就是自投罗网。”
王婆抬头看她,眼眶红了:“你可以走。现在就走。下午有车,我送你们去车站。”
林砚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外婆替我守了四十年。周婷已经被卷进来了。我走了,她找谁?”
“她找不到你,就会找别人。”
“那就该别人死?”
王婆噎住了。
林砚站起来,把背包背好。
“我不走。我要知道苏婉卿到底要什么。我要知道这栋楼底下到底埋着什么。我要知道我外婆到底是怎么死的。”
王婆的脸色变了:“丫头,你别犯傻。那是百年的**,不是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能对付的。”
“我没说要对付她。”林砚说,“我要跟她谈谈。”
王婆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但笑了两声,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看到林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冲动,只有一种冷冰冰的、近乎**的坚定。
“你跟你外婆真像。”王婆最后说了一句,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没回头。
“你要是想活,明天去找陈清和。他是镇上唯一懂这个的人。他在东街牌坊底下摆摊算命。”
门关上了。
周婷从门口走过来,拉了拉林砚的袖子。
“林砚,那个……苏婉卿……是真的?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林砚看着她。
周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恐惧。
不是那种被吓一跳的、短暂的心悸,而是深入骨髓的、认知被颠覆之后的无措。
“周婷。”林砚握住她的手,“你信我吗?”
周婷犹豫了两秒,点了点头。
“信。”
“那你听我说。”林砚拿出外婆的册子,翻到写满规则的那几页,“从今天开始,这栋楼里的一切,你都要按这上面写的做。夜里不照镜子、不应敲门声、不碰红色的东西、不去三楼。”
“那你呢?”
“我必须去三楼。”林砚说,“那间房里有外婆留给我的东西,也有苏婉卿留给我的东西。我要弄清楚,她到底想要什么。”
周婷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握紧了林砚的手。
窗外的槐树沙沙作响。
林砚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今天晚上,那双红色绣花鞋还会出现。
也许会在窗台。
也许会在床头。
也许会在她闭上眼睛之后,穿在她自己的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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