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宁安如梦同人之此间清欢  |  作者:小棉花糖糖  |  更新:2026-05-03
路上------------------------------------------,金陵城下起了小雨。,又和霓裳阁的掌柜对了明日的出发安排,这才回了后院自己的房间。她换了衣裳,正准备吹灯歇下,忽然听见琴声。,隔着雨幕、隔着几重院落,传到她耳朵时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她还是听出来了…是从谢危住的那间客房方向传来的。,推开了一条缝。,凉丝丝的。那琴声断断续续地飘在雨中,清冽如泉水,孤寂如雪。,没有走出门,也没有关窗。。。书里写过。他的母亲擅琴,他学琴是为了母亲——为了一个已经不在的人。。但那是在书里看到的。就像看一个故事,知道结局是悲剧,会叹气,会觉得可惜,但不会替故事里的人去痛。,但她不是书里的人。。。。她关上窗,吹了灯。,两个房间都陷入了沉默。,车队在霓裳阁门口集结。
谢危从铺子里出来,还是那身素青色的袍子,还是那张琴背在背上。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昨夜那一点病容掩去了大半,看起来比昨日精神了一些。
洛清漪已经检查完马车,正站在车旁和陈鹤交代事情。
“……京城的货月底前要送到,鹤叔,你和庭叔盯着。清茗居那边新到的茶叶,等我回去再开箱。”
陈鹤一一应下,又问:“东家路上可还要再加人手?”
“不用。这些人够了。”洛清漪看了一眼不远处候着的几个随从,都是跟了她好几年的老人,信得过。
她转身上了车。
谢危已经在车里了。他靠着车壁闭着眼睛,那张琴放在身侧,琴囊的粗布边角露出一点木纹。洛清漪没有打扰他,从暗格里取出账本,翻开,安安静静地看着。
马车动了起来。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节奏逐渐平稳。金陵城的城墙在晨雾中缓缓退后。
车里安静了好一阵子。洛清漪翻过一页账,提笔在边上批了几个字。
“你在看什么?”
谢危忽然开口。
洛清漪抬头。他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账本上。
“账册。”她把书翻过来给他看了一眼封皮,“月氏商行的账。”
谢危的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了一瞬。
“月氏商行。”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洛清漪没有多解释。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商号。月氏商行在京中贵女圈里算是炙手可热,但谢危是帝师,是朝堂上的人,应该不会关注这些。
谢危没有追问,重新闭上了眼睛。
洛清漪继续看账。
中午在路边的一个茶棚歇了脚。
说是茶棚,不过是几根木头支起来的棚子,里面摆着三四张歪歪扭扭的桌凳。卖茶的老汉烧了一壶粗茶,配着几张干饼,茶水浑浊,饼硬得像石头。
洛清漪倒不嫌弃。她出门在外惯了,比这更差的条件都经历过。她让人给谢危送了茶和饼过去,自己坐在另一张桌上,咬了一口干饼,慢慢嚼着,顺便把上午没看完的账本翻完。
谢危坐在角落里,没有吃饼,只喝了半碗茶。
洛清漪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话。她注意到他的脸色比早上更白了一些,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大人若觉得不舒服,下午可以歇一歇再走。”她说。
“不必。”
洛清漪把账本合上,收进包袱里。
她不再问了。
下午的路比上午荒凉得多。
官道两旁的村庄越来越稀疏,田野也越来越空旷。深秋的风刮得很大,把车帘吹得啪啪作响。洛清漪从暗格里取出一条薄毯,递给谢危。
“风大,大人若觉得冷,可以盖着。”
谢危接过去,放在身侧,没有盖。
洛清漪也不在意。她又从暗格里取出账本——上午那本批完了,换了一本新的,继续看。
车厢里又安静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颠了一下。
洛清漪扶住车壁,手里的账本差点滑落。她皱了皱眉,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前方的路收窄了,两边是高高低低的山丘,灌木丛生,遮住了远处的视线。
她放下车帘,没有多想。
但她注意到,谢危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车帘,也没有看她。他只是睁开眼,把身侧那张琴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腾出了右手边的空间。
洛清漪后来回想起来,才意识到——那时候他已经察觉了不对。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一支箭矢从车帘缝隙里**来,“夺”的一声钉在车厢木壁上,尾羽还在嗡嗡地颤。
洛清漪还没反应过来,谢危已经动了。
他一把掀开车帘,弯腰出了车厢。洛清漪听见外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闷哼声、马匹的嘶鸣。她攥紧手里的账本,深吸一口气。
她不是第一次遇到危险。这些年在外**铺面,也碰上过拦路打劫的**。但这一次不一样——箭矢、伏击、有预谋的截杀。
她没有躲在车里不动。
她掀开车帘,往下看了一眼。
车外已经乱了。谢危的几个随从拔刀与来人缠斗在一起,对方人数不多,三四个黑衣人,身手不算顶尖,但配合默契。谢危站在车边,手无寸铁,侧身避开一刀,动作利落得像早就知道这一刀会从哪里来。但他没有武器。
一个黑衣人趁机从侧面逼近,刀锋直取他的腰腹。谢危拧身避开,手臂却慢了一步——刀尖划破了他的衣袖,一道细细的血线飞溅出来。
洛清漪的脑子还没想清楚,身体已经动了。
她手边正好是一叠账本。月氏商行的账本,硬壳封皮,厚厚一摞,是她在车上对账用的。
她抓起那摞账本,跳下车,侧身挡在谢危前面。
黑衣人的第二刀已经砍下来了。
“噗”的一声闷响。
刀刃砍进账本,纸张碎裂,墨迹飞溅。那摞账本厚实得超乎想象,几本叠在一起,硬生生把这一刀挡住了大半。刀尖穿透了几层纸,堪堪停在她手掌前一寸的地方。
黑衣人愣了一瞬——他没想到马车里会冲出一个人,更没想到这个人用一摞账本挡住了他的刀。
就在这一瞬,谢危的随从从侧面扑上来,一刀将黑衣人制住。另两个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遁入灌木丛中,转眼不见了踪影。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洛清漪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叠被砍裂的账本。纸页散了一地,墨汁溅在她袖口上,月白色的褙子上染了几道黑痕。她的手指有些抖,但脸上还算镇定。
她低头看了看那叠账本——最上面那一本被劈开了一半,裂口处露出一行她上午刚写的字:“月氏商行·金陵分号·秋**”。
她深吸一口气,把账本放下。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谢危。
“大人,您的伤。”
声音平稳,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谢危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不是惊讶,不是感激,更像是一种……重新审视。
他右手捂着小臂,指缝间渗出殷红的血。衣袖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伤口——不算深,但也不浅,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地上。
“小伤。”他说,转身上了马车。
洛清漪没有信。她跟上去,拉开他的手,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刀尖划过皮肉,还好没有伤到筋骨。
她转身从车里翻出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出门常备的伤药和干净的棉布。
“手伸出来。”她说。
谢危看着她。
洛清漪没有等他配合,直接拉过他的手臂,把衣袖卷上去。她用棉布按在伤口上止血,动作不算温柔,但很利落——这些年她不是没受过伤,也不是没给人包扎过。
谢危没有挣开,也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的手指按在他手臂上,看着棉布被血染红了一块,看着她眉头微蹙但手上稳稳当当。
“这些伤药……你一直备在车上?”他忽然问。
洛清漪头也没抬:“出门在外,什么都要备着。我一年有半年在路上跑,这点东西是常备的。磕了碰了,自己包一下就是了。”
谢危没有再问。
他注意到,她包扎的手法很熟练。不是大家闺秀学绣花的那种熟练,是真的做过很多次的那种熟练。
那一年,她才十岁。
他想,洛铭西这个妹妹,比他说的还要不一样。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车队到了预定投宿的镇子。
洛清漪找了镇上最大的一家客栈,照例安排了两间相邻的上房。她让人烧了热水,又让掌柜准备了一碗热粥,端到谢危房里。
她敲门进去的时候,谢危正坐在桌前,自己换药。
他脱了外袍,只穿着白色中衣,右臂的衣袖卷到肘弯,露出包扎好的伤口。棉布上渗出一小片淡红色,血已经止住了。
洛清漪把粥放在桌上,看了一眼他的伤口。
“我看看。”
谢危没有阻止。她解开棉布,仔细看了看伤口愈合的情况,又用干净的水清洗了一遍,重新上药包扎。她的动作还是那么利落,不拖泥带水。
“这几天不要用力。”她说,“换药早晚各一次,这瓶药你拿着。”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谢危看着那个瓷瓶,没有拿。
“洛姑娘。”他忽然开口。
洛清漪抬起头。
“你可以走。”谢危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句要紧的话,“你兄长托我照应你,但今天你也看到了,路上不太平。你自己走,更安全。”
洛清漪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也没有试探的意思。他说的似乎是真的——他觉得她跟着他会更危险,让她走,是为她好。
但她听出了别的意思。
他在说:你不必管我。
洛清漪没有接那个话。她端起桌上的粥碗,递到他面前。
“把粥喝了。”她说,“喝完早点歇着。明天还要赶路。”
谢危看着她。
她没有走。
他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粥还是热的,米粒煮得软烂,入口即化。他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喝到热粥是什么时候了。
洛清漪没有等他喝完,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谢大人,”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我不会走的。”
门关上了。
谢危端着那碗粥,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洛清漪回到自己房间,洗了脸,换了身干净衣裳。
她坐在桌前,把今天被砍裂的那叠账本整理了一遍。最上面那本已经不能用了,纸页散了大半,封皮上还留着一道深深的刀痕。她把那本账本单独放在一边,打算回京后重新抄录。
其余的账本大部分还能用,只是被墨汁污了几页。
她理着理着,忽然停下了手。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你可以走。”
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关心,更像是——他已经习惯了别人离开。
七岁那年,他被至亲出卖,被逼冒充太子**。那些人和他血脉相连,却把他推向了死亡。
后来他活了下来,改名换姓,回到京城。他身边有人吗?有。那些人是敬他、怕他、利用他,还是真心待他?
洛清漪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个习惯了别人离开的人,在说出“你可以走”的时候,其实是在等一个“我不走”。
她把账本合上,吹了灯。
隔壁没有琴声。
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在黑暗里躺了很久,才慢慢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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