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如果你报警，事态就会失控。你必须先来一趟我这边。我查到了一些东西——关于你，关于你那栋楼里所有叫林素的人，关于一个叫‘百子柜’的项目。”
“你查到什么？”
“电话里不方便说。”纪寻把音调压得极低，像是周围的人随时可能听见，“我只有一个问题想先确认——你小时候有没有做过一种体检？不是在学校，是在一个白色的大楼里，抽很多管血，做完之后有一阵子会觉得……有人在跟着你。”
林素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她大概六七岁的时候，母亲领她去过一个白色的医院。那栋楼没有挂医院的牌子，只在门口竖了一个蓝底白字的小铁牌，字已经掉了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她躺在检查床上，手臂被扎了好几针，抽了几管血，每一管都贴着一个标签。标签上没有她的名字，没有她的年龄，只有一个字母和数字的组合。
她哭得很大声，母亲在走廊里没进来。
“你怎么知道这个体检？”林素问。
“因为所有叫林素的人都被录入过同一个数据库。出生的当天就录进去了。”纪寻的声音忽然变弱了，好像他把手机拿远了，“今天下午三点——市人口信息中心门口的瑞幸咖啡。你来看看我就知道我不是在胡扯。”
电话挂断了。林素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时，屏幕左上角的信号条诡异地跳了一下，满格变成一格，又跳回满格。她没有多想，把手机踹进裤兜里。
下午两点半。她提前到了瑞幸咖啡，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美式，没加糖没加奶。咖啡端上来的时候她没喝，只是看着窗外。街上的人来来往往，骑电动车的，拎菜的，牵着小孩的，谁也不会多看一眼这个坐在咖啡厅里的年轻女人。她在想纪寻会是什么样子。人口信息中心的程序员——可能是因为工作原因碰巧看到数据库异常，也可能是个骗子。但她还是要来。因为那封邮件是真的。
三点钟过了一分钟，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走进来的男**约三十出头，********，穿一件洗得有点发皱的灰色格子衬衫，背着一个看起来用了很多年的双肩包。他的头发有点乱，脸色不太健康，眼睛底下有两圈明显的青灰色。他朝林素的方向扫了一眼，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径直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林素。”
“纪寻。”
他把双肩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电脑和几张打印纸。电脑开机的时候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那种长期缺觉加***过量导致的神经性手抖。林素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加班最狠的那段时间也是这样。
“我先说明，我比你更希望我是在胡扯。”纪寻说，声音跟电话里一样哑，但面对面的时候多了一种林素能捕捉到的疲惫——那种发现自己发现了一个秘密却不知道该把这个秘密交给谁的疲惫，“三个月前我们单位做了一次数据清洗——身份信息去重，***号唯一性校验。这本来是常规操作。但在同一个校验批次里，系统弹出了一个异常。全市范围内有三十一个人共用一个***号。他转向笔记本电脑上的一个表格窗口，屏幕上的表格密密麻麻，每一条记录都有相同的名字：林素。三十一条，分散在全市不同区县，年龄从十五岁到四十二岁不等。户籍地址一栏填着不同的街道，归属***不一样，但所有记录的***号前六位完全相同。后四位流转了”。
“三十一个？”林素问，“加上我，就是三十二个。”
“对。但在数据清理之前，确实是三十一个。你是第三十二个。”
“我为什么不在系统里？”
纪寻抬起头看着她。镜片后面那双熬夜充血的眼睛里，忽然浮现出一种很奇怪的神色——不是惊措，是怀疑。“因为你是本体。”他说。
“你怎么知道？”
“系统里所有的林素，在接到激活指令之前都是‘未激活’状态。指令一旦下发，指定编号的林素会在短时间内被调取所有身份信息——家庭住址、工作单位、社保记录、医疗档案——然后进入激活流程。但我查过，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