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膝盖上的手。
她的手指很细，骨节分明，是常年干粗活留下的痕迹。和无名指上那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格格不入。
钻戒是老**给的，说是陆家的传**。苏念想拒绝，但老**说："你不戴，我就不治了。"
她只好戴上。
车子在一座私家庄园门前停下。这里是陆家专门用来举办私人宴会的场所，典型的欧式庄园，白色的主建筑前是**的草坪。虽然已是深秋，草坪依然青翠——苏念不知道维护这么一片草坪要花多少钱，但她知道这笔钱足够福利院半年的运营。
"苏小姐，请下车。"
李伯为她拉开车门。
苏念深吸一口气，踩着一双她从未穿过的高跟鞋，走下车子。
草坪上已经搭起了白色花架，缠绕着粉色的玫瑰与白色的满天星。天空中虽然没有阳光，但成千上万朵鲜花把整个场地装点得如同春天的花园。
宾客不多，大约只有五六十人。但这五六十人里，包含了半个北城的权贵。
苏念不认识他们，也不需要认识。
她只需要扮演好"陆**"这个角色。
仪式很简单。
没有交换誓词，没有深情告白。
司仪念了一段例行公事的证婚词，陆景琛面无表情地给苏念戴上戒指——和老**给她的那只恰好是一对。
"你可以吻新娘了。"
司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念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陆景琛低头看着她。
他的瞳仁很黑，深得像一潭墨，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他俯下身。
苏念闭上了眼睛。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面颊，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气。她以为他会亲吻她的唇——至少做做样子，毕竟有这么多宾客在看着。
但他只是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快到几乎感觉不到温度。
然后他就退开了。
宾客们鼓掌。苏念睁开眼，看到陆景琛已经转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挺拔的背影。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他亲过的地方，有些发烫。
婚宴进行到一半，陆景琛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他临走前对苏念说的唯一一句话是："结束了让李伯送你回去。"
然后他就走了。
苏念一个人面对满堂宾客，端着酒杯微笑，回答"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之类的问题。她编了一套说辞——慈善晚宴偶遇，一见钟情——说多了，连自己都快信了。
等到婚宴结束，已经是下午三点。
李伯送她回到陆家别墅。她脱掉高跟鞋，脚后跟已经被磨破了一层皮。婚纱太重，她费了好大劲才把自己从里面剥出来。
然后她坐在床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暖光。房间很大，比她之前住的出租屋大了十倍不止。但她觉得这个房间很空。
空得像一座华丽的牢笼。
她苦笑了一下。
苏念，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靠近他，哪怕只是一个名义上的身份。
晚饭时分，陆景琛回来了。
苏念听到楼下传来引擎声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响。她放下手中的书，犹豫要不要下楼。
"念念。"
是老**的声音。
苏念打开门，看到老**坐在楼下的餐桌旁，笑眯眯地朝她招手。
"来，吃饭了。"
苏念走下楼，在餐桌旁坐下。李伯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饭菜很丰盛——四菜一汤，标准的家常口味，不是那种中看不中吃的豪门大餐。
"阿琛，"老**对刚刚走进来的陆景琛说，"坐念念旁边。"
陆景琛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苏念身边的位置，眉峰微微蹙起，但最终还是走过来坐下了。
苏念能感觉到他身上带着户外的凉气和淡淡的**味。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头发半干，像是刚洗过澡。
吃饭的过程很沉默。
只有老**偶尔说几句话，苏念应着，陆景琛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低头吃饭。
但苏念注意到了一件事。
他吃饭的时候，右手始终放在桌面上，左手垂在身侧，握成拳。
他的脸色也不太好——虽然他一贯冷着脸，但苏念能看出来，他和平时不太一样。
"阿琛，"老**也注意到了，"你是不是胃不舒服？"
"没事。"
"你每次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