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庶女春祭夺田  |  作者:沈夜雾行人  |  更新:2026-05-03
我把祠堂钥牌掰断时,春祭钟刚响第一声。
嫡母的掌家印悬在供桌前,父亲的脸色比香灰还白。
前一刻,**三房的人都在等我跪下。
他们要我替嫡姐递上那枚缺角钥牌,把我母亲留下的祭田,送进嫡房香火田。
我没有跪。
黄铜钥牌在我掌心硌出旧痕,缺口正对着“月娘香灯”四个小字。
前世,我就是捧着它进了祠堂。
那天我递了钥牌,也递掉了自己的后半生。
嫡母说我孝顺,父亲说会替我寻一门体面亲事。
三日后,我被送去冷庄守田。
庄上只有漏雨的瓦房、半柜霉米,和一册永远对不上的租账。
我在那里守了六年。
每逢春祭,嫡房都会派人来收租。
来人把银包往袖里一塞,笑着说:“二姑娘,香火钱总不能短。”
我病死那年,手里还握着这枚缺角钥牌。
再睁眼,铜牌压在我枕边,窗外雨声细密。
阿梨端着烛台进来,火苗被风吹得斜了一下。
“姑娘,夫人让您五更去祠堂洒扫。”
她声音发颤,袖口还沾着账房的煤灰。
我坐起身,摸到腕上没有冷庄留下的冻疮。
铜牌还暖,像刚从别人手里夺出来。
前世春祭前夜,嫡母也这样派我去祠堂。
她说我母亲早逝,庶女替生母添一炷香,是天经地义。
我信了。
我把香炉搬开,替她扫了满地灰,也把压在灰下的半页租册扫进了火盆。
那半页纸烧起来时,边角卷出一个“周”字。
冷庄六年,我问遍佃户,才知道周家沟二十六亩水田从未入过嫡房账。
它是我母亲月**妆田。
祖母临终前写过施田契,只供月娘香灯,不入**公账。
钥牌缺一角,是因为嫡母私配钥模时,把旧铜胎磨坏了。
我攥住铜牌,指腹贴着缺口。
阿梨以为我疼,忙伸手来扶。
我把她拉到灯下。
“账房今晚烧过什么?”
她一怔,眼睛往门外看。
“赵账房说旧册虫蛀,要重誊。奴婢送茶时,看见他拿了三册进炉。”
“哪三册?”
“祭田总册、香油钱账,还有冷庄佃租旧底。”
她说完,自己也变了脸。
我下床披衣,指尖碰到床头的红绸小匣。
匣里放着父亲给我的庚帖。
林家三郎,京郊举人,家风清白。
前世父亲用这门亲事哄我递钥牌。
等祭田转名,林家退亲的帖子也到了。
退亲理由写得好听,说我身子弱,不宜远嫁。
实际上,父亲已把我的婚事折给范家做缓债。
范家老二死了妻,急着找一房能带田产过去的继室。
我把小匣盖上,拿起桌上的裁纸刀。
黄铜钥牌很硬。
第一下只划出浅痕。
阿梨惊得跪下:“姑娘,这可是明日递印的东西。”
我又压了一刀。
缺角旁裂出新白痕,像一条刚醒的细蛇。
“就是明日递印,才不能让它完整。”
阿梨的眼眶红了。
“夫人会说您不孝。”
“她说得还少吗?”
我把钥牌放进袖袋,又从妆*底层取出一根银簪。
簪头是母亲留下的梅枝样式,枝尾中空。
冷庄第六年,老佃户马顺把一张发黑的纸塞进簪尾。
他说那是月娘旧契的副页。
前世我临死前才发现。
这一世,副页还在簪中。
我拔开簪尾,纸卷落在掌心。
墨迹旧得发褐,却能认出田名、亩数和“只供月娘香灯”六个字。
这六个字,比父亲所有承诺都稳。
四更未尽,我带阿梨去了小祠堂。
侯府祠堂分前后两进,前进供**祖先,后进才是女眷香位。
母亲的牌位被挤在西角,灯油碟只剩薄薄一层。
嫡母每年在族人面前哭,说亡妾香火不断。
可那盏灯连灯芯都发黑。
我跪下时,膝下青砖泛着夜雨的凉。
香炉比记忆里重。
阿梨咬牙帮我搬开,炉底压着厚灰。
我用帕子一点点拨。
灰里露出半张脆纸,边角有烧痕。
这一回,它没有落进火盆。
纸上写着三行租数。
周家沟二十六亩,年租三十六石。
柳塘边十二亩,年租十六石。
小槐庄八亩,年租九石。
后面盖着一枚旧印,印文残了半边。
阿梨捂住嘴。
我把纸放进怀里,重新把香炉搬回去。
外头突然响起脚步声。
赵账房提着灯从侧门进来,身后跟着两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返回目录 下一章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