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烟雨楼外楼  |  作者:书山荡舟  |  更新:2026-05-03
牢中局------------------------------------------,苏慕遮坐在其中,月白长衫沾了些污渍,却依旧身姿挺拔。车窗外,秦淮河的灯火渐远,只剩连绵的雨幕和偶尔掠过的树影,像极了他此刻纷乱却又清明的心绪。,正贴着心口揣着。与自己袖中那半块拼合时,冰凉的玉面贴合处竟隐隐传来一丝暖意,仿佛有什么沉睡的记忆正欲破土而出。“遮”字……沈惊鸿为何会有刻着他名字的玉佩?梅娘又为何让阿蛮将这半块交给他?,停在阴冷潮湿的监牢外。陆承宇亲自押着他下车,绣春刀的寒光在雨夜里晃得人眼晕。“苏楼主,这牢里的滋味,可比不**烟雨楼的醉蟹。”陆承宇的声音里满是戏谑,“好好想想,该怎么把沈惊鸿的同党招出来。”,淡淡一笑:“陆大人若有闲心说笑,不如想想如何向陛下解释,为何会在人贩子身上搜出锦衣卫腰牌。”。那个被阿蛮指认的锦衣卫,名叫赵三,是他安插在底层的眼线,专门负责处理些见不得光的脏活。三年前**阿蛮的事,他隐约知情,却没想到会被翻出来,还恰好撞在今日的**里。“死到临头还嘴硬。”陆承宇推了苏慕遮一把,“带进去!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苏慕遮被扔进一间单独的牢房,铁链锁门的声音在空旷的过道里回荡,格外刺耳。,只有一张铺着稻草的木板床,墙角堆着些发黑的稻草,几只老鼠从草堆里窜过,惊起一阵灰尘。苏慕遮靠着墙壁坐下,闭上眼睛,指尖却在袖中快速敲击着——那是他与暗线约定的摩斯密码,传递着“安全,待查赵三”的消息。,过道里传来脚步声,一个提着食盒的狱卒停在牢门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苏楼主,陆大人特意吩咐,给您备了些点心。”,目光落在食盒上。食盒是紫檀木的,边角镶着银,绝不是狱卒能有的东西。他起身走到牢门前,淡淡道:“陆大人倒是客气。”,里面摆着几样精致的糕点,还有一壶温热的碧螺春。“大人说,您是聪明人,只要肯合作,别说这烟雨楼,就是江南的半壁生意,也能分您一半。”狱卒说着,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苏慕遮的袖口。。这狱卒是来试探的,或者说,是来下死手的。他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鼻尖轻嗅,果然闻到一丝极淡的杏仁苦味——那是剧毒“牵机引”的味道,无色无味,混入甜食中最难察觉。“替我谢过陆大人。”苏慕遮将糕点放回食盒,“只是我胃里不适,怕是无福消受。还请转告大人,我想单独见见赵三。”:“楼主这是……若他真是人贩子,我或许能从他嘴里问出些与沈惊鸿有关的线索。”苏慕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毕竟,能让锦衣卫屈尊去做**生意的,背后定有更大的图谋,不是吗?”
狱卒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提着食盒离开了。他知道,陆承宇最在意的不是苏慕遮招供,而是赵三会不会乱咬,把当年的事捅出去。苏慕遮提出见赵三,或许正是陆承宇想要的——借苏慕遮的手,让赵三彻底闭嘴。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陆承宇就来了。他身后跟着两个锦衣卫,押着五花大绑的赵三。赵三脸上满是血污,显然刚受过刑,看到苏慕遮时,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是你这奸商害我!”
“赵兄说笑了。”苏慕遮靠在牢门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三年前在码头,你**的那个哑女,左肩上是不是有块梅花形的胎记?”
赵三的脸色猛地一白。那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除了陆承宇的心腹,绝不可能有人知道!
陆承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冷声道:“苏慕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赵兄不仅做**的生意,还替人传递密信吧?”苏慕遮的目光转向赵三腰间,那里原本挂着个香囊,此刻却不见了,“比如,把北境来的消息,偷偷送到京城某个地方。”
赵三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苏慕遮继续道:“那香囊里装的,想必就是密信了。可惜啊,方才狱卒送糕点时,我看到他偷偷从你身上摘走了,还塞给了陆大人身边的亲卫。”他说着,眼神似有若无地瞟向陆承宇身后的一个锦衣卫。
那锦衣卫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陆承宇立刻明白了苏慕遮的用意——他在****。可当他看到那亲卫躲闪的眼神时,心里还是忍不住犯了嘀咕。赵三是他的心腹,若真有密信,为何不直接交给自己?
“一派胡言!”陆承宇厉喝一声,“给我打!”
锦衣卫的鞭子落在赵三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赵三疼得惨叫,却死死咬着牙,看向陆承宇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与其被陆承宇灭口,不如……
“我招!”赵三突然喊道,声音嘶哑,“我招出沈惊鸿的同党!还有……还有二十年前‘红梅案’的真相!”
陆承宇的脸色骤变,厉声阻止:“住口!”
但已经晚了。赵三像是豁出去了,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当年沈家大火,是当今丞相柳乘风下令放的!梅娘没死,被柳丞相藏在……”
“噗嗤”一声,一支短箭从暗处射出,精准地刺穿了赵三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赵三的眼睛瞪得滚圆,最后看了一眼苏慕遮,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陆承宇猛地转身,看向箭射来的方向,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过道。他脸色铁青,看向苏慕遮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意:“是你!是你早就安排好了!”
苏慕遮摊摊手,一脸无辜:“陆大人这话就冤枉我了。我一直在牢里,怎么安排?倒是大人,你的牢里藏着暗箭手,这可不太合规矩。”
陆承宇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他知道,自己中计了。苏慕遮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从赵三嘴里问出什么,而是想借赵三的死,引出背后的人。那支短箭,绝不是他安排的,而是……柳丞相的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锦衣卫匆匆跑来,附在陆承宇耳边低语了几句。陆承宇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最后竟带着几分慌乱。
“算你运气好。”陆承宇瞪了苏慕遮一眼,“有人保你出去。”
苏慕遮挑眉:“哦?不知是哪位大人?”
陆承宇没再说话,转身带着人匆匆离开,连赵三的**都没顾得上处理。牢门被打开,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走进来,拱手道:“苏楼主,让您受惊了。下官是江宁知府周明,奉太子殿下密令,特来接您回府。”
太子殿下?苏慕遮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与东宫素无往来,太子为何会突然派人保他?
周明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低声道:“殿下说,您袖中的半块玉佩,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苏慕遮下意识地摸向袖口,那里的玉佩仿佛又开始发烫。他跟着周明走出监牢,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将监牢的阴影冲淡了些许。
坐上知府的官轿,苏慕遮才发现,轿子里早已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玄色锦袍,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病容,正是当朝太子,赵衡。
“苏先生,别来无恙。”赵衡的声音很轻,带着久病后的虚弱,却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量。
苏慕遮拱手行礼,心中的疑惑更甚:“殿下如何认得在下?”
赵衡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竟是半块玉佩——与苏慕遮手中的两块拼在一起,正好组成一朵完整的红梅。“家父临终前说,若遇持有半块红梅佩之人,便是苏家遗孤,也是……能帮我揭开‘红梅案’真相的人。”
苏家遗孤?苏慕遮浑身一震。他自幼在江南长大,只知道自己是孤儿,被一位老掌柜收养,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世竟与二十年前的“红梅案”有关。
“二十年前,沈将军与家父是挚友,苏先生的父亲苏御史,正是因**柳丞相构陷沈将军,才被污蔑为同党,满门抄斩。”赵衡的声音带着几分沉痛,“家父暗中救下了你,让你隐姓埋名在江南,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你亲手翻案。”
苏慕遮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老掌柜临终前塞给他的半块玉佩,烟雨楼里那些若有似无的保护,谢砚秋父亲的**,石敢当的黑羽卫令牌,阿蛮的红梅木牌……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那梅娘……”苏慕遮艰涩地开口。
“她是沈将军的夫人,也是家父的表妹。”赵衡叹了口气,“当年大火中,她带着沈将军的密信逃出,一直隐姓埋名,暗中搜集柳丞相的罪证。这次让沈将军送流火管来江南,就是想引柳丞相动手,露出马脚。”
苏慕遮终于明白了。柳乘风以为沈惊鸿想谋反,派黑羽卫和锦衣卫来追查,却不知这正是梅娘和太子设下的局,目的就是为了引出当年参与“红梅案”的人,比如赵三,比如陆承宇背后的势力。
“那石敢当……”
“他曾是黑羽卫,因不满柳丞相的所作所为叛逃,被家父安插在烟雨楼,保护你的安全。”赵衡的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他拼死带回的流火管夹层里,藏着柳丞相通敌的密信,想必谢先生已经找到了。”
苏慕遮点头。难怪谢砚秋要仔细**石敢当的**,原来她早就知道密信的存在。
官轿停在江宁知府衙门外,赵衡看着苏慕遮,眼神恳切:“三月初七是我的生辰,也是柳丞相计划动手除掉我的日子。苏先生,烟雨楼是江南消息的枢纽,还请你……”
“殿下放心。”苏慕遮握紧了手中的玉佩,心中的迷茫早已被坚定取代,“家父的冤屈,沈将军的清白,石敢当的血,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他推轿门下车,晨光洒在他身上,月白长衫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边。远处的秦淮河上,烟雨楼的灯笼还亮着,像是在等他回去。
苏慕遮知道,这场围绕着“红梅案”的棋局,才刚刚开始。柳乘风在暗,他们在明,三月初七的京城,注定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而他,再也不是那个只知算珠的烟雨楼主,而是手握棋子,必须逆风翻盘的苏家遗孤。
他转身望向知府衙门的方向,那里,太子赵衡正掀开轿帘,对他微微颔首。两人的目光在晨光中交汇,仿佛达成了某种无声的约定。
江南的雨停了,但京城的风暴,才刚刚酝酿。苏慕遮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秦淮河畔的烟雨楼。他知道,谢砚秋、阿蛮,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力量,都在等着他回去,一同布下这最终的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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