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封门遗脉  |  作者:青风笔落  |  更新:2026-05-03
十九------------------------------------------,今年十九。,十九岁是"***年",大吉大利,百无禁忌。可我打小就不信这个,我爷爷说我是"八字太硬",硬到连**爷都嫌硌牙,不想收。……,先不提他。,我出生在皖北一个叫刘圩的小地方。那地方穷得耗子都搬家,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人没了。我爹在我三岁那年喝醉了酒,掉进村口的粪坑里,也没了。,我就跟着我爷爷过。,我只知道大家都叫他"老封头"。老封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先生",不是算命的那种先生,是给人看阴宅阳宅、鉴古玩器物的先生。他平时住在县城南街的一间铺子里,铺子挂着个褪色的招牌,上书两个大字——"封记"。,其实就是个杂货铺。什么破铜烂铁、旧书老画、洋钱片子、死人骨头,但凡有点年头的玩意儿,老封头都收。,三间打通的屋子,进深却有七八丈。后院还带着三间瓦房,一个小菜园子。爷爷平时就住在后院,前厅则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古董"——说是古董,其实大部分都是假货,真货都被他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闻着霉味和铜臭味长大,耳濡目染,也学会了几分识货的本事。十六岁那年,老封头开始教我"看东西"。,封家的手艺不能断。,他不说。我问**娘是谁,他也不说。我问他自己是谁,他更不说。:时候未到。"时候"是指我长大**、娶妻生子、继承家业的那一天。直到1995年7月15号——也就是我十九岁生日那天——我才知道,原来"时候"的意思是:滚蛋吧您嘞,老子不等了。。
皖北的夏天热得像蒸笼,蝉叫得人心烦意乱。我刚从街上买了两个西瓜回来,寻思着跟老爷子喝两盅。推开铺子的门,喊了两声"爷爷",没人应。
铺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那座老式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我把西瓜放在柜台上,又喊了两声,还是没人应。
我以为老头子又出门溜达了,也没在意。把西瓜泡进井水里冰着,就去后院转悠。
后院是老封头住的地方,三间瓦房,一个小菜园子。平日里老头子最爱摆弄他那几棵歪脖子菜,今天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菜园子里的黄瓜架歪歪斜斜的,有几根黄瓜已经老了,黄得发软。茄子倒是长得不错,紫得发亮。墙角的南瓜藤爬得到处都是,叶子绿得发黑,看着倒是挺精神。
就是没人。
我推开堂屋的门,喊了一声:"爷爷?"
没人应。
我走进里屋,一看——
屋里空了。
不是"人不在"的空,是"什么都没了"的空。
老封头的铺盖卷得整整齐齐,搁在床角。他那件穿了二十年的羊皮袄挂在墙上,**也在,靴子也在。可他这个人,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消失了。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铺盖是凉的,说明他走了有一段时间了。羊皮袄还在,说明他不是出远门。可人呢?大活人呢?
我开始翻箱倒柜地找,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老头子的东西一样没少,就是人没了。
直到我看见床头的桌上,放着一个木盒子。
盒子是老榆木的,上面雕着一些简单的花纹,看着有些年头了。我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铜钱,和半张发黄的帛书。
铜钱比寻常铜钱大一圈,通体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被血浸过一样。铜钱上面刻着奇奇怪怪的纹路,看着像是某种虫子,又像是某种文字。我翻来覆去地看,看不懂。
帛书更邪乎,展开一看,全是鬼画符一样的篆字,我一个字都认不全。那些字弯弯扭扭的,像是蛇在爬,又像是虫在蠕动。我盯着看了几秒钟,只觉得头晕目眩,赶紧把帛书叠好塞回盒子里。
盒底压着一张纸条,是老封头的笔迹。
纸条上写着:
"良子,爷爷走了。别找,等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一切。这两样东西收好,铜钱贴身带着,帛书烧了也烧不尽,你暂且看不懂,日后自有用处。记住——封家的事,只有封家人知道。切记,切记。"
我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几个字,笔迹潦草,像是仓促间写下的:
"汪家的人来了,小心。"
就这八个字,墨迹比正面的淡,像是写了两次。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直到窗外的蝉鸣把我吵醒。
然后我做了个决定。
我把铜钱揣进兜里,把帛书叠好塞进怀里,掏出打火机,把那张纸条烧了。
火苗**着纸条,把它一点一点化成灰烬。我看着那些灰烬飘落,忽然发现——
我好像不难过。
按理说,爷爷失踪了,我该哭、该喊、该发疯似的满世界找他。可我只是觉得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东西,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西瓜全吃了,西瓜水齁甜,噎得我直翻白眼。
吃完之后,我在后院坐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我站起来,拍了拍**上的土。
行吧,老头子。
您不是说"时候未到"吗?
现在,您的孙子十九了。
您跑得倒快,可您以为把我撇下了,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开始翻老封头的屋子。
这老头子藏东西的本事一流,我从小到大都不知道他屋里有多少宝贝。可这回不一样,我得把他的底都翻出来。
翻了三天三夜,我还真翻出点东西。
第一样,是一沓发黄的信件。信封上没写地址,只有一串奇怪的符号。我拆开一封,里面写的是:
"铁军吾弟:归墟有异动,封印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你当年留在外面,是天意。如今封家就剩你一个,你得撑住。照顾好孩子,等他大了,再让他知道这些事。切记,切记。"
落款是一个"封"字。
铁军?我爷爷叫封铁军?跟那个铁道兵似的名字?
第二样,是一张地图。
说是地图,其实就是一张手绘的草图,上面画着几座山的轮廓。山的位置没标注地名,只有一些奇怪的箭头和圈圈。那些箭头弯弯曲曲的,像是某种指引,又像是某种警告。
第三样,是一把刀。
说是刀,其实更像一把**。刀身乌黑,不反光,像是能吸光一样。刀柄上刻着两个字: "指迷" 。
老封头从没跟我提过这些东西。
他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我把铜钱贴身藏好,帛书塞进内兜,指迷**别在腰上,地图和信件收进一个帆布包里。
然后我在铺子里等了两天,等着看有没有人上门。
第三天晚上,来人了。
不是汪家的人,是一个穿黑风衣的女人。
那天是阴历六月二十一。
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露出一点微弱的光。铺子里的灯我故意没点,黑灯瞎火的,正好睡觉。
我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迷迷糊糊听见门响。
"吱呀"一声,铺子的门被推开了。
我抬起头,就看见一个影子站在门口。
皖北的夏天闷热,可那天晚上我硬是打了个寒颤——不是冷的,是被那影子吓的。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长发披散,脸色苍白得跟纸糊的一样。她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撑着门,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倒下来。
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条黑色的蛇在地上蠕动。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反应过来——这**是入室**的?
我腾地站起来,顺手抄起柜台底下的铁棍,瞪着她喊:"干嘛的?打烊了!明天再来!"
那女人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我,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又像是想说什么。
然后她就倒了。
"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惊起一片灰尘。
我愣了足足三秒钟。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冲到门口了。
"喂!喂!你干嘛?"我蹲下来,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儿,热的。再一看她捂着肚子的手,指缝里往外渗血。
得,这不是入室**的,这是快死的。
我骂了一声"操",把铁棍一扔,弯腰把她扛起来。
这女人看着瘦,扛起来可真沉。我把她弄到后院的屋里,搁在床上,点上灯一看——
好家伙,肠子都快漏出来了。
伤口在左腹部,像是被什么锐器捅的,血还在往外渗。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慌乱,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药箱。这药箱是老封头留下的,里面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纱布、药水、针线,甚至还有一把生锈的手术刀。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竟然找了根针,穿上线,开始给她缝伤口。
缝到一半的时候,她醒了。
"你……"
她一开口,我手里的针差点戳歪。
"别动!"我压着嗓子喊,"缝到一半呢,你动一下,回头漏了你可别找我。"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茫然,像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你是谁?"她问。
声音沙哑,像是**一**子。
"我还想问你是谁呢。"我没好气地说,"半夜三更闯进我的店,还倒在我面前,你以为这是医院啊?"
她没理我,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墙上挂着的那把**上。
就是那把刻着"指迷"的**。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封记……"她喃喃道,"你是封家的人?"
我的手一顿。
封家。
老封头的纸条上写的是"封家的事,只有封家人知道"。
这个女人,一眼就认出这是封记,还问我是不是封家的人。
她什么来头?
"我问你话呢。"我继续缝伤口,头也不抬,"你是谁?怎么受的伤?"
她沉默了片刻。
"沈惊鸿。"
"啥?"
"我叫沈惊鸿。"她说,声音沙哑,像是**一**子,"我不是闯进来的,我是……逃进来的。有人在追杀我。"
"追杀?"
我正想问是谁,外面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咚咚咚——"
很轻,很沉,像猫爪子挠在木板上。
可我这铺子的门是铁皮包的,厚重得很。普通人根本发不出这种声音。
我的手一停,看向沈惊鸿。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他们来了。"她说。
"谁?"
"汪家。"
这两个字像是两块冰,从她嘴里吐出来,冻得我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我兜里那枚铜钱忽然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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