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

“味道不好，不如黄泥拌肉。”

天亮的时候，来了个穿绣金坎肩的嬷嬷。

帕子捂着鼻子，鞋尖一个个踢过去。

踢到活的就记一笔，踢到死的就让人拖走。

踢到我的时候停住了。

“昨晚灌了夜毒还活着的就是你？”

她上下打量了我两眼，拿帕子扇了扇。

“倒是个耐用的坯子，姨娘正缺一个贴身试毒的，跟我走。”

姨娘住在东苑，院子里栽满了芍药，石子路一尘不染。

所谓贴身试毒，就是姨娘每顿饭前，让我先吃一遍。

不是坐着吃，菜倒在地上，我跪在桌脚下面，趴在地上伸出***。

姨娘坐在上首用膳，跟丫鬟说笑。

一只绣花鞋踩在我手背上当脚踏，鞋底碾来碾去。

她低头瞥了我一眼，笑着跟身边的丫鬟闲聊。

“前阵子那个冲撞世子马车的老瞎婆子，听说骨头拿去熬汤了？

我那条小黑可爱吃了，汪汪叫了一整宿。”

丫鬟掩嘴笑。

“可不是嘛，那狗吃了骨头汤，毛都亮了好些。

姨娘您可真会**。”

我舔菜的动作停了一瞬，指甲在地砖上划过，然后继续舔。

下午，世子带了几个幕僚进院，一进门就看见我跪在地上，皱了眉，“哪来的脏东西？”

姨娘笑着解释：“新来的药人，百毒不侵，有点意思。”

世子一脚踢翻我面前的菜碗，碎瓷片划过我脸颊，血珠子滚下来。

“药人就该跟牲口关在一起，别脏了姨**地方。”

我被赶回来，老头盯着我脸上的伤口，眼睛越瞪越大。

“这么深的口子，已经在愈合了？”

我转过脸去，没让他看。

心里盘算着姨娘院里的八个丫鬟和四个护院。

还有，世子身边常年跟着六个亲卫。

镇北王三天后回府。

够了。

夜里，我掏出怀里最后那点草药弄碎泡进碗里。

阿婆熬的好每次端到我嘴边，她都要吹一吹，试试烫不烫。

“乖，喝了药就不疼了。”

我一口闷完，把碗扣在地上。

第二天，姨娘突发奇想，让我试一味从西域的奇毒。

“据说沾唇即死，整个大齐找不出第二瓶。”

嬷嬷端着一个黑漆漆的瓷瓶进来，连手都在发抖。

姨娘坐在上首，身子前倾，盯着我什么时候咽气。

我仰头把整瓶毒药灌了进去，姨娘探着脖子等好戏，一炷香过去，我舔了舔嘴唇。

“没味道。”

姨娘脸上的笑僵了，嬷嬷不信邪，又端来三瓶。

我一瓶接一瓶灌完，打了个嗝，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姨娘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但那笑里没有一丝温度。

姨娘没再让我试毒。

她让人把我锁进一间空屋，断水断粮。

嬷嬷锁门时丢下一句，“姨娘说了，饿不死你就算你命硬。”

我坐在黑暗里，摸了摸空瘪的肚子。

饿，是真的饿。

阿婆的药也吃完了。

第二天夜里，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冷，是体内的毒开始翻涌，没有草药压制，毒骨里的剧毒正一丝一丝渗进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