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尔还会往回翻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这份协议不长，大概七八页。财产分割，子女抚养（他们没孩子，这部分几乎空白），债务处理。格式很标准，看起来是从网上下载的模板，然后填的内容。
陈默的目光在“财产分割”那部分停留得最久。房子是婚后买的，首付一百五十万，他父母掏了一百万，阮慧娴父母出了三十万，他们自己凑了二十万。贷款两百万，三十年，主贷人是他，但这几年基本都是两人公积金加他的工资在还。协议里写着，房子归女方，女方补偿男方已支付贷款本金总额的百分之五十，以及男方父母出资的百分之五十。
陈默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还了六年多贷款，本金大概还了不到三十万。一半就是十五万左右。他父母那一百万，一半是五十万。加起来六十五万。房子现在市值大概五百五十万。剩下的贷款大概还有一百七十多万。
也就是说，阮慧娴用六十五万，加上背上一百七十多万的贷款，得到一套现值五百五十万的房子。而陈默，拿着这六十五万，从这套他父母倾其所有、他每月付出大半收入供养的房子里滚蛋。
哦，协议底下还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理财产品、车辆等归各自所有。” 阮慧娴工资不低，但基本是月光，买包买衣服旅游。陈默负责家里大头开支和储蓄。他卡里倒是还有二十来万存款，一辆开了几年的代步车。
绝了。
陈默不是学法律的，但这几年职场摸爬滚打，合同也看过不少。这份协议，看似公允，实则把核心资产——那套不断增值的房子——轻轻巧巧地划走了，用一点现金补偿和剩余的债务就打发了。而且，把他父母那一百万首付，直接对半砍成了“出资”，抹去了赠与的性质和对小家庭启动的支持意味。
他想起签购房合同时，父母拿出存折的样子。那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妈妈还说：“默默，房子写你们俩名，好好过日子。” 阮慧娴当时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很甜：“谢谢爸妈，我们一定好好的。”
时间真TM是个有趣的玩意儿。它能给誓言包上浆，也能把算计磨出锋利的刃。
陈默拿起桌上那支阮慧娴平时用来记账的笔，在协议上“财产分割”条款的旁边，空白处，划了一道线。然后，在旁边用清晰工整的字迹写道：
“修改意见：1.房屋首付中，男方父母出资100万元为对其儿子个人的赠与，依据《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应考虑部分返还或提高补偿比例。建议补偿金额重新协商。2.已偿还贷款部分，应包含本金及利息中归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偿还的部分，需根据还款凭证详细计算，而非简单按本金一半划分。3.房屋现有市值需双方共同委托评估，以评估价为依据计算净值后再行分割。”
他写得很慢，一字一句。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写完了，他放下笔，把协议转了个方向，推到餐桌中间，正面朝向阮慧娴。
“协议我看了。房子的事情，这么分，不合适。”陈默的声音依旧很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就像在讨论晚上点什么外卖，“具体怎么分，我们可以谈。或者，你坚持这个方案的话，我们也可以请律师来谈。”
他顿了顿，看着阮慧娴那张妆容精致却血色渐渐褪去的脸，补充了一句：“我认识两个还不错的离婚律师，如果需要，我可以把****推给你，你可以先咨询一下。咨询费不贵。”
阮慧娴的眼睛死死盯着协议上那几行新增的字。她的胸口开始起伏，手臂又重新交叉抱紧了，这次抱得自己都有些发抖。她的目光从协议上移开，猛地射向陈默，里面充满了震惊、不解，然后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陈默！”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有些刺耳，“你什么意思？你跟我算这个？你TM还是不是个男人！”
陈默没接她的怒火。他甚至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男人不男人的，这些年被这句话绑架得够多了。是男人就得无条件哄着让着？是男人就得打落牙齿和血吞，眼睁睁看着父母的血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