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
赵尚书跪安退了出去。
走之前，他看了我一眼。
很短，很快。
但我认得那种目光。
在荒村，头目决定要卖掉哪个孩子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他走后，母后把宋嬷嬷叫到跟前。
"你确定亲眼看见了？"
"老奴用性命担保。"
母后闭了闭眼，半晌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她在我的寝殿里坐了一整夜，一声没吭。
我也没有说话。
只是听见她偶尔吸一下鼻子。
天快亮的时候，她开口了。
"宁儿，你怕不怕？"
怕什么？
被打怕过，被烫怕过，被饿怕过。
怕的东西太多了，我分不清她问的是哪一种。
"你怕陆莺吗？"
我想了想。
"怕。"
"她说的话我都照做了。她应该不会打我了吧？"
母后没有回答。
但她的手按在我肩上，按得很紧。
紧到发疼。
**章
赵尚书离开后的第二天，陆莺的禁足结束了。
她带着一盆新采的花来看我，笑盈盈的。
"妹妹，听说你身上还有伤没好？"
"姐姐让人烧了热水，给你好好擦洗一下，总在床上躺着也不舒服。"
宫女端了一桶水进来。
桶口冒着白腾腾的热气。
贴身宫女小桃伸手试了试水温，立刻缩回来。
"郡主，这水太烫了——"
"出去。"
陆莺没有看她。
小桃不肯动。
"公主身上有伤，这水碰不得——"
"我让你出去。"
小桃还想说话，被陆莺叫来的两个太监架了出去。
殿门关上了。
陆莺回过头来，看着我。
"妹妹，水刚好，下来擦擦。"
我看了看那桶水。
水面在翻滚，有细小的气泡往上冒。
这种温度的水，浇在皮肤上会怎样，我知道。
在荒村的时候，有人拿滚水往我身上泼过。
后背上的疤到现在还在。
但她说了。
我站起来，走到桶边，把手伸了进去。
皮肤碰到水的瞬间，整条手臂像被火烧了一样。
我没有叫。
叫了也没有用。
在荒村叫了只会被打得更狠。
把手放进去，放到手腕，放到手肘。
陆莺盯着我。
她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在等什么。
等我哭？等我叫？等我发脾气？
我什么都没做。
只是把手泡在滚水里，安安静静的。
手臂开始发红、发白、起泡。
陆莺的脸色变了。
"够了，出来。"
我听话，把手抽了出来。
整条小臂通红一片，有几处已经开始脱皮。
陆莺后退了一步。
"你疯了？"
疯了？
我不知道什么是疯。
我只知道，她让我洗，我就洗了。
这跟在荒村有什么区别呢？
那天下午，陆莺又端了一碗饭来。
饭菜的卖相很好，白米饭上面盖着几片肉。
我拿起筷子扒开米饭。
底下是泥巴，草根，还有几颗石子。
"妹妹在外面吃了五年的苦，姐姐让人特地做的，怕你吃不惯宫里的饭菜。"
我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吃。
泥巴是土腥味的，草根嚼不烂，石子硌牙。
但比荒村的伙食好多了。
至少还有几片真的肉。
陆莺看着我面不改色地吃完了整碗饭。
她的手开始发抖。
"你为什么不反抗？"
"你应该摔碗，应该骂我，应该哭着去告状。"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做？"
反抗？
在荒村反抗过的人，没有一个活到第二天。
陆莺猛地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缝衣针，全撒进了新添的饭碗里。
细细的针混在饭粒里，几乎看不见。
她把碗推到我面前。
"吃。你不是什么都吃吗？"
我低头看了看碗。
针尖在米粒间时隐时现。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送进嘴里的瞬间，舌头上传来一阵刺痛。
我嚼了嚼，咽了。
第二口。
喉咙里有东西在割。
第三口。
嘴里有了血味儿。
陆莺的瞳孔骤缩。
"停——"
**口。
血从嘴角漫了出来。
陆莺尖叫着扑过来，一把打翻了碗。
"沈宁你这个疯子！谁让你吞下去的！"
她的声音变了调。
我蹲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往外渗血。
**破了舌头和口腔壁，每咽一口唾沫，喉咙里就像被刀片划过。
但我没有叫。
门被一脚踹开了。
母后站在门外，身后跟着方太医和四个药童。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