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很仔细，四个角都用透明胶带贴得整整齐齐。
我想问姐姐那是谁，但她一直在厨房和孩子之间来回折腾，**不上话。
八点了。
卡恩还没回来。
我第三次问姐姐。
她的语气有了一点不耐烦。
"你问了好几遍了，他忙完就回来，你急什么。"
然后她赶紧岔开话题，拿了一沓纸给我看，说是梅丽莎画的画。
我嘴上在夸画得好，脑子里的事一件一件地往外翻。
上了锁的房间。
墙上那个陌生女人的照片。
五个长相差异巨大的孩子。
姐姐每次被问到丈夫就变了味的语气。
还有那张四年前寄回来的照片上，她眼睛底下浓重的黑眼圈。
还有凌晨三点那条"远远你在吗"。
我坐在沙发上，膝盖上趴着最小的孩子，脸上在笑，手心在出汗。
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九点了。
孩子们陆续被姐姐哄去了卧室。
客厅安静下来。
姐姐给我又倒了杯茶，坐到我对面。
"远远，你在这儿多住几天，我带你逛逛。"
"好。"
"你觉得孩子们怎么样？"
"挺好的，都挺活泼。"
"是吧？"
她笑了一下，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我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出了那句话。
"姐，墙上那个照片，那个女的是谁？"
姐姐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不长，大概一两秒。
然后她把杯子放下，笑了笑。
"卡恩的表姐，以前来家里住过。"
"哦。"
我没再问了。
但我注意到她放杯子的时候，手指头是白的。
攥得太紧了。
客厅的灯泡有点接触不良，时不时闪一下。
就在这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了一个声音。
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是那扇上了锁的房门。
锁扣转动的声音。
咔嗒。
门开了。
不是从外面开的。
是从里面。
我转过头。
门框里站着一个人。
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睡裙，长发披着，手里抱着一个婴儿。
她看到我，顿了一下，目光从我身上移到姐姐脸上。
姐姐的脸一下就白了。
那个女人看着姐姐，轻轻说了一句土耳其语。
语气不像是在问，像是在吩咐。
我手里的茶杯脱了手。
茶水泼了一裤子，杯子滚到地上，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响得刺耳。
可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因为我认出了她。
她就是墙上那张照片里的女人。

姐姐猛地站起来。
她没有看我。
她看着那个女人，嘴唇动了两下，但没出声。
那个女人站在走廊尽头的昏暗灯光下，把怀里的婴儿换了个姿势，又说了一句什么。
姐姐点了点头，快步走过去。
两个人在那扇门前低声说了几句，说的全是土耳其语，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我听得出姐姐的语气。
不是对等的交流。
是那种往下压着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解释，在保证，在安抚。
那个女人扫了我一眼，哼了一声，转身带着孩子回了那间屋。
门关上了。
锁从里面扣上了。
咔嗒。
姐姐站在走廊里，背对着我，两只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姐。"
她没转身。
"姐，那个人是谁。"
她还是没动。
过了大概有半分钟，她转过来了。
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笑，只是嘴角的弧度有些僵。
"那是卡恩的表姐，最近身体不好，在这边养一段时间。"
她弯腰去捡地上的杯子，嘴里还在说。
"吓你了吧？她平时不怎么出来，白天一直在里面休息。"
"表姐住你家？那她怀里那个孩子——"
"是她自己的孩子。"
姐姐拿着杯子站起来，看着我笑了笑。
"行了，别多想了。晚了，你去洗个澡睡吧，明天带你出去转转。"
她说完就转身进了厨房洗杯子。
我站在客厅中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表姐。
在自己表弟家里住着，住的是上了锁的房间，从里面锁着，白天不出来，晚上才开门。
出来的时候姐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