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城中村相遇------------------------------------------，斑驳地洒在顾琛脸上。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铁架床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后背被一根突出的弹簧硌得生疼，他这才完全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噩梦。，混合着隔壁传来的煎蛋香气。顾琛的胃部一阵抽搐，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他摸索着从行李箱里找出最后一片口香糖，机械地咀嚼着，试图缓解饥饿感。，接着是钥匙转动的声音。顾琛警觉地坐起身，透过门缝往外看。对面那间屋子的门开了，一个年轻女人牵着个小男孩走了出来。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但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的清冷。小男孩约莫四五岁，正**惺忪的睡眼，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今天能买豆沙包吗？""等妈妈发了工资就买。"女人轻声回答，声音温婉却透着疲惫。，却不慎碰倒了靠在墙边的行李箱。巨大的声响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对面的母子二人同时转过头来。，顾琛莫名感到一阵窘迫。女人的眼睛很特别，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的深潭，明明在看着你，却又仿佛隔着很远的距离。"新搬来的？"女人率先开口，语气平淡。，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习惯性地想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微笑，却发现肌肉僵硬得很。"这里的隔音不好。"女人意有所指地说完，便拉着孩子往楼梯口走去。，直到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才缓缓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这就是他未来的邻居？一个带着孩子的单身女人？他扯了扯嘴角，这倒是个新鲜的体验。，房间里闷热得像个蒸笼。顾琛决定出去走走，至少得熟悉一下这个他可能要住上一阵子的地方。。墙壁上满是涂鸦和小广告，角落里堆着废弃的家具。他小心地避开一个漏水的管道，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下走。。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哭闹声、电视节目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烦躁的嗡嗡声。顾琛皱着眉穿过人群，那些好奇打量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煎饼的香气**得很。摊主是个胖乎乎的大妈，热情地招呼道："来个煎饼？加蛋加肠只要六块。"，里面只有三十多块钱。他犹豫了一下，摇摇头继续往前走。转过一个弯，他看见昨晚那对母子正站在一个包子铺前。小男孩眼巴巴地盯着蒸笼，女人则在钱包里翻找着什么。
"老板，一个馒头。"女人最终说道，递过去五毛钱。
"妈妈，我想吃豆沙包..."小男孩小声嘟囔。
"明天，明天妈妈一定买。"女人摸摸孩子的头，声音轻柔。
顾琛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有些发堵。他转身想离开，却不小心踢到了一个易拉罐，清脆的响声引得那对母子又看了过来。
又是那个眼神。平静，疏离，仿佛在说"我过得很好，不需要同情"。
顾琛仓促地点了下头，快步走开。他在巷子里漫无目的地转着，试图记住来时的路。这里的巷道错综复杂，像是迷宫一般。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蹲在路边打牌，烟味和汗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回到出租楼时已是中午。顾琛在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桶泡面，这是他能找到的最便宜的食物。老板娘找零时多看了他两眼，似乎对他这身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打扮很是好奇。
二楼走廊里静悄悄的。顾琛打**门，扑面而来的热气让他几乎窒息。他决定把窗户打开透气，却发现窗框已经锈死，根本推不动。
"需要帮忙吗？"
顾琛吓了一跳，转身看见那个女人正站在门口。她不知何时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
"窗户卡住了。"顾琛指了指那个锈迹斑斑的窗框。
女人走进来，毫不费力地推开了窗户。"往左边用力，这个窗户的轨道歪了。"
一阵微风吹进房间，带走了些许闷热。顾琛注意到她的手指很纤细，但关节处有些粗糙，像是经常干粗活的样子。
"谢谢。"他生硬地道谢。
"不客气。"女人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这里的夏天很热，你最好买个电扇。"
顾琛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突然想起还不知道她的名字。"那个...我叫顾琛。"
女人回过头，浅浅一笑："林晚。"
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又剩下顾琛一个人。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林晚...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滚过，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韵味。
对面的阳台上，林晚正在晾衣服。动作利落优雅，完全不像个住在城中村的女人。小男孩坐在小板凳上，乖乖地自己玩着积木。
顾琛收回目光，开始打量这个狭小的房间。阳光照在墙壁上，那些污渍更加明显了。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收拾行李。当他把最后一件衬衫叠好放回行李箱时，门外传来孩子的哭声。
"妈妈，积木倒了..."小男孩带着哭腔说。
"没关系，重新搭一个更好的。"林晚的声音依然温柔，但顾琛似乎听出了一丝疲惫。
他靠在墙上，听着隔壁的动静。小男孩渐渐停止了哭泣，又开始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吗？为了一日三餐发愁，住在破旧的出租屋里，却还要努力维持体面？
顾琛摇摇头，试图甩掉这些无用的感慨。他现在自身难保，哪有闲心去同情别人。当务之急是解决温饱问题，然后想办法搞到钱。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穷"这个字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