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族中再扰，双姝暗赠------------------------------------------，霞光穿过老槐树稀疏的枝叶，在小院青石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身气血缓缓归于平静。一夜苦修，他已将淬体五层的境界彻底稳固，骨髓新生的精血不断滋养肉身，让他每一寸肌肤之下，都蕴藏着沉稳而可怕的力量。，掌心干净而单薄，却能轻易击碎青砖、崩裂石块。凡俗武者苦修十年未必能及的炼髓境，他在短短数日之间，便水到渠成。“力量……确实不一样了。”，语气平静无波。，反而更加谨慎。——落霞山、上古阵、灵族、遗民、仙门、爹娘……每一个词，都意味着远超青阳城的危险与机缘。，放在凡城算是一方少年强者，可若真的踏入仙途，面对真正的修士、妖兽、隐秘势力，依旧脆弱如纸。“必须抓紧禁足的时间，继续打磨根基。”，准备进屋再行打坐。——！砰！砰！，粗暴而蛮横，直接打破了小院的宁静。“陆宸！开门！滚出来！”，语气充满了不善。
陆宸眼神微冷，脚步顿住。
他已经被禁足，安分守己，足不出户，居然还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大长老那一系的人。
祖祠一战，大长老颜面尽失，陆浩重伤受辱，他们心中的恨意与忌惮，只会比以前更强，不会减弱。
之前是碍于理亏与对白泽莫名气息的忌惮，不敢明目张胆下死手。
现在几天过去，他们怕是又按捺不住了。
陆宸没有丝毫慌乱，缓步走到院门前，没有开门，只是淡淡开口：“我在禁足，不便见人，你们回去。”
“禁足？”门外一道尖细声音冷笑，“陆宸，你打伤我陆家核心子弟，顶撞长老，只不过禁足一月，已是从轻发落，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大长老有令，你虽然禁足，但族中杂役不能荒废！从今天起，挑水、劈柴、清扫祖祠偏院，全都由你来做！”
“快点开门！耽误了时辰，仔细你的皮！”
陆宸眼神愈发冰冷。
挑水、劈柴、清扫祖祠……这哪里是安排杂役，分明是故意折辱！
他是前少主，是嫡系血脉，如今更是淬体五层的强者，竟然被派去做最底层杂役都不屑于做的粗活？
这是要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反复摩擦！
是要逼他暴怒、逼他反抗、逼他再次“违反族规”，然后名正言顺地废掉他！
好算计。
好一个大长老陆苍。
祖祠不敢动手，便用这种阴损招数，步步紧逼。
“我不做。”陆宸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禁足便是静修，不是做杂役。这规矩，族中从未有过。”
“嘿！你还敢顶嘴？”门外几人怒喝，“陆宸，别给脸不要脸！我们是奉大长老之命而来，你敢违抗？”
“再不滚出来开门，我们就直接闯进去，把你拖出来！”
砰！
一脚狠狠踹在门板上，震得整个院门都瑟瑟发抖，木屑纷飞。
显然，这些人根本没把所谓的规矩放在眼里，更没把陆宸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陆宸就算祖祠扬威，也只是一时运气，终究是没权没势的弃子，拿捏起来毫不费力。
陆宸站在门后，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一而再，再而三。
忍无可忍。
他本想安稳度过禁足期，安心修炼，为前往落霞山脉做准备。
可总有**，嗡嗡作响，不知死活。
“既然你们非要自取其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陆宸脚步一踏，猛地伸手，抓住院门门栓。
轰！
他没有开门，而是直接运转淬体五层的气血，双臂发力，猛然一掀！
本就破旧的木门，瞬间被他整个从门框上硬生生扯了下来！
木板断裂声刺耳响起。
下一刻。
陆宸手持厚重的木门，猛地向外一甩！
呼！
门板带着狂风，横扫而出！
门外，站着四个陆家旁系子弟，个个面带嚣张，都是平日里依附陆浩、欺凌陆宸的狗腿子。
他们根本没想到陆宸敢直接动手，更没想到他力量如此恐怖！
“啊！”
惊呼之声来不及发出。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连续响起。
四块人影如同被重锤砸中的沙袋，瞬间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一丈开外的泥地上，痛得满地打滚，哀嚎不止。
一人断了手臂，一人裂了肋骨，两人被震得气血翻涌，站都站不起来。
一招！
仅仅一招！
四个挑衅者，全部躺倒！
陆宸缓步走出残破的院门，单手负于身后，神色淡漠，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哀嚎的四人。
他没有下死手，依旧留了分寸。
可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让周围闻声赶来围观的陆家子弟，全都吓得噤若寒蝉，连连后退，不敢直视。
几天前祖祠一战，很多人没亲眼看见。
今天这一幕，就在眼前！
淬体五层，竟强到这种地步！
“谁再敢奉所谓的‘命令’，来我这里寻衅滋事——”
陆宸声音平静，却清晰传遍全场。
“地上的他们，就是下场。”
一句话，如同寒冰，砸在每个人心上。
无人敢应声。
无人敢上前。
之前还耀武扬威的四人，此刻连痛呼都不敢太大声，瑟瑟发抖，满脸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
眼前的陆宸，早已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欺凌、随意**、随意践踏的废物了。
谁再敢惹他，谁就是自寻死路。
陆宸不再看众人一眼，转身回到院中，将断裂的门板随意丢在一旁，重新关上虚掩的院门，隔绝了所有目光与喧嚣。
自始至终，他没有说一句狠话，没有流露出一丝狂傲。
可这份沉默与平静，比任何呵斥都更有威慑力。
院外。
围观子弟久久不敢散去，却也不敢再靠近半步，只是低声议论，眼神中充满敬畏。
“太可怕了……陆宸现在怎么这么强？”
“一招放倒四个，这还是淬体五层吗？”
“大长老想折辱他，这下反而被狠狠打脸了……”
“以后谁还敢惹他？简直是找死！”
这些议论声，传入不远处一道身影耳中。
陆小茶躲在巷口，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欢喜与安心。
她就知道，陆宸哥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传入陆家主院，传入大长老陆苍耳中。
主座之上，陆苍听完下人汇报，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一掌拍在桌案上。
砰！
上好的梨木桌案，瞬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孽障！孽障！”
“竟敢违抗我命令，打伤族人，嚣张跋扈！目无尊长！”
他怒不可遏，吼声震天。
身后，伤势好转了一些的陆浩，脸色怨毒，连忙煽风点火：“爷爷！你看到了吧！他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不把陆家放在眼里！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要被他骑在头上**！”
“爷爷，你快下令，直接带人把他拿下！废掉他！杀了他！”
陆苍咬牙切齿，眼中杀意沸腾。
可他愤怒了许久，却终究没有下令。
他怕。
怕祖祠那天，从陆宸身上爆发出来的、让他灵魂都敬畏的神秘气息。
怕那枚残破玉佩里，藏着连他都招惹不起的恐怖存在。
怕真的把陆宸逼到绝路，对方鱼死网破，爆发出更可怕的力量，反而让自己万劫不复。
更怕……一旦闹得太大，惊动青阳城的楚家、王家，甚至惊动那些偶尔路过城池的仙门修士，查出当年的一些蛛丝马迹。
当年陆宸父母失踪，并非毫无疑点，只是没人敢查。
现在陆宸**，锋芒毕露，已经引起了不少外人注意。
“不能轻举妄动。”陆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杀意，老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爷爷？”陆浩急了。
“禁足依旧，暂时不要去招惹他。”陆苍冷冷道，“等他禁足结束，离开青阳城之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离开青阳城？”陆浩一愣。
“落霞山脉。”陆苍嘴角勾起一抹阴狠，“我已经得到消息，那小子最近一直在打听落霞山脉的情况，显然是想进山寻宝。”
“落霞山脉深处，上古遗迹凶险万分，妖兽横行，更有可怕的瘴气与阵法，十进九死！”
“不用我们动手，他进去，也是死路一条！”
“到时候，他死在山里，尸骨无存，谁也怀疑不到我们头上！”
陆浩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好！爷爷好计策！我倒要看看，他在山里怎么死！”
一老一少，相视冷笑，眼中满是恶毒的期待。
他们不知道。
他们这番算计，早已落入了别人的眼中。
……
当天午后。
陆宸正在院中打坐，忽然眉头微动，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靠近了院墙。
不是敌意，也不是窥探，而是一种小心翼翼、带着善意的接近。
他起身，走到院墙角落。
只见一道小小的身影，正踮着脚尖，将一个小小的布包，从墙头轻轻递进来。
是陆小茶。
“陆宸哥……”陆小茶小脸通红，小声道，“这是我攒了好久的灵草，还有一点点碎银子，你……你拿着修炼用。”
“大长老他们不会再敢来惹你了，你安心禁足。”
陆宸看着那少女清澈而纯粹的眼睛，心中微动。
整个陆家，人人趋炎附势，落井下石。
唯有这个孤苦无依的小杂役，始终记着他，默默帮他，甚至把自己仅有的微薄资源送给他。
这份善意，在冰冷的族中，显得格外珍贵。
“谢谢你，小茶。”陆宸没有拒绝，伸手接过布包。
布包不大，里面只有几株最普通的淬体灵草，价值不高，还有几枚碎银子，少得可怜。
可这，已经是陆小茶全部的积蓄。
“不用谢不用谢！”陆小茶连忙摇头，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陆宸哥，我先走了，不然被人看到又要欺负我了！”
说完，她转身飞快跑开，不敢多停留一秒。
陆宸看着手中的布包，又看了一眼少女消失的方向，眼神微微柔和。
“等我离开青阳，定会给你安排好后路。”
他在心中，默默许下承诺。
陆小茶这份情，他记下了。
……
傍晚时分。
夕阳染红半边天空。
陆宸正在院中打磨基础拳法，忽然心中一动，抬头看向院墙外侧的老槐树。
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站在树影之下，清冷如月，不染尘埃。
苏清月。
她不知何时来到这里，站了许久，气息收敛，无声无息，若不是陆宸现在感官远超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陆宸停下拳法，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看着对方。
他知道，这位来自清霄仙宗的弟子，身份神秘，实力深不可测，这几天一直在暗中观察自己。
苏清月也看着他，清冷的眸子里，没有轻视，没有好奇，只有一片淡漠如水的平静。
“你很特殊。”
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如同玉石相击。
“但凡俗终究是凡俗，你若想寻仙途、报父仇、入仙门，只靠凡俗武道与一丝气运，远远不够。”
陆宸依旧没有说话，等待下文。
他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
苏清月玉手轻轻一扬。
一枚淡青色的玉简，从她袖中飞出，轻飘飘落在陆宸面前的地面上，没有激起半点灰尘。
“这是《清霄基础吐纳法》，虽是仙宗入门功法，却也远胜凡俗百倍。”
“你灵根不凡，却被封印，功法残缺，资源匮乏，仅凭《磐石诀》，最多只能走到凝境，再无前路。”
“此功法，可助你梳理灵气，稳固灵根，解封更快，也能让你在落霞山脉，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陆宸看着地上的玉简，心中巨震。
清霄仙宗的功法！
那是真正的仙法！
他做梦都想得到的修仙之路，就这样摆在了眼前！
“你为什么要帮我？”陆宸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疑惑。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一位高高在上的仙宗弟子，无缘无故赠送仙法，实在不合常理。
苏清月看着他，淡淡道：“我不是帮你，我是清霄仙宗弟子，行走凡俗，遇可塑之才，顺手点化，是本分。”
“你也可以理解为——提前结一份善缘。”
“你若未来能入仙途，这份情，你自己记住。”
“你若死在落霞山脉，这枚玉简，也不过是凡物罢了。”
她说得直白而冷漠，没有半分掩饰。
不邀功，不示好，不图谋。
只是顺手，点化一个值得点化的人。
陆宸沉默片刻，弯腰捡起地上的玉简。
指尖触碰玉简的瞬间，一股清凉温和的灵气传入指尖，玉简之上，隐隐有清辉流转，确确实实是仙家之物。
“这份情，我陆宸记下了。”陆宸抬头，认真道，“若未来有机会，必还。”
“不必。”苏清月淡淡摇头，“你我路不同，不必相交。”
“落霞山脉凶险，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
她白衣一拂，身影如同清风般，缓缓后退，几步之间，便消失在树影与暮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清香，与少年心中，一条真正的仙途之路。
陆宸握紧手中的玉简，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苏清月。
清冷、孤傲、眼界高、实力强、行事干脆，不拖泥带水，不惺惺作态。
她赠他功法，不是怜悯，不是拉拢，只是纯粹的“顺手点化”。
这样的人，最可怕，也最可敬。
“清霄仙宗……”
“苏清月……”
“这份情，我记下了。”
陆宸将玉简贴身收好，不再多想，重新闭上双眼，心神沉入玉简之中。
刹那间。
一篇玄奥、流畅、远胜凡俗千万倍的吐纳功法，直接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
灵气运转路线、呼吸法门、心神锤炼、灵根温养……一应俱全，清晰无比。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功法……”
陆宸心中狂喜，却依旧保持冷静。
有了这部功法，他的修行速度，将再次暴涨！
灵根解封速度，将大大加快！
落霞山脉之行，将多一份保障！
……
夜色降临。
陆宸刚把《清霄基础吐纳法》初步记下，院墙外，再次传来一道微弱而温和的气息。
这一次，是楚灵溪。
她没有进门，也没有现身，只是将一个玉瓶，轻轻放在院门口的石阶上，留下一张小小的纸条，便悄无声息地离去。
动作轻柔，心意安静，不打扰，不纠缠。
陆宸走到门口，拿起玉瓶与纸条。
玉瓶之内，是三枚圆润饱满、灵光流转的凝气丹！
这是凡城根本找不到的丹药，价值连城，足以让任何凡俗武者抢破头！
纸条上，只有一行清秀小字：
“落霞山有灵族遗迹，遇青纹阵，勿破，静待花开。灵溪字。”
陆宸看着纸条，再看看手中的玉瓶，心中彻底掀起惊涛骇浪。
楚灵溪。
果然是灵族！
她不仅知道他要去落霞山脉，还知道山中的灵族遗迹，甚至给他留下关键提示与救命丹药！
宿命。
这就是白泽讯息中的宿命。
灵族后人，楚灵溪。
与他的命运，早已紧紧缠绕在一起。
陆宸握紧玉瓶与纸条，抬头望向楚家府邸的方向，眸中复杂。
一个赠他仙法。
一个赠他丹药。
一个点明前路。
苏清月的清冷点化。
楚灵溪的宿命相助。
陆小茶的卑微温暖。
一天之内，三份善意，三份机缘，三份铺垫。
他的凡俗之路，已经走到尽头。
他的仙途之路，已经彻底铺开。
陆宸转身回到院中，将院门彻底关好。
今夜之后，他将不再是青阳陆家子弟。
他是陆宸。
是身负鸿蒙灵根之人。
是持有白泽玉佩之人。
是承接双姝机缘之人。
是要揭开父辈**、踏入仙门、踏上鸿蒙大道之人。
月光如水，洒落小院。
少年盘膝而坐，一手握着仙宗功法玉简，一手握着灵族丹药，心神沉静，气息如龙。
《清霄基础吐纳法》自动运转。
天地灵气疯狂汇聚。
鸿蒙灵根大放光明。
白泽玉佩微微发热。
一切，都在向着最完美的方向前行。
禁足期即将结束。
落霞山脉的大门，已经敞开。
青阳小城的潜龙，即将腾飞。
凡路已尽，仙路在前。
残玉藏灵，双姝暗助。
一朝出山，风云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