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广州之约------------------------------------------，珠江之畔。，空气中还残留着夏末的燥热。珠江两岸的霓虹倒映在水面上，随着微波轻轻晃动，像一幅被揉皱了的油画。沿江路上人来人往，情侣们牵着手在江边散步，老人们在榕树下摇着蒲扇下棋，大排档里飘出炒河粉和烤生蚝的香气。。他只带了两个人——东心雷和任长风。“东哥，我先进去看看。”任长风压低声音说道。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那里别着一柄唐刀，刀鞘上满是斑驳的痕迹，那些痕迹背后，是无数条人命。：“不用。既然是人家请我们来的，总不至于在门口就动手。”。，门面不大，装修也谈不上气派，但胜在清静。茶馆里空荡荡的，显然已经被包了场。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是中央**部的东方易；另一个是三十出头的女人，穿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职业装，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出了鞘的**。，东心雷和任长风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这位是国安部特别行动组的戴安妮，戴组长。谢先生。”戴安妮开门见山，声音清冷，“长话短说。这次请你来，是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浅浅地抿了一口。茶杯是上好的紫砂，但茶是凉的，显然已经放了很久。“说说看。”，将屏幕转向谢文东。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东南亚地图，金三角区域被红圈圈了好几个地方。“过去半年内，在缅甸、泰国、老挝的交界地带——也就是金三角——出现了六起针对中国公民的绑架撕票案。这六个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跟国内的黑道有关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所以？”
“所以我们希望你过去一趟，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戴安妮合上电脑，身体微微前倾，“我们在当地的情报力量不够，没办法直接介入。但你在那里有渠道——金三角的湄公河一带，当年你们洪门的人在那里做过生意。”
谢文东放下茶杯，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戴组长，你可能搞错了。我现在是个正经商人，洪门跟我没什么关系。查案这种事，不是归你们管吗？”
戴安妮的眼神骤然变冷：“正经商人？谢文东，你我都清楚，如果真要查你，洪武大厦底下埋的东西足够你蹲一辈子。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安妮。”东方易沉声打断了她。
戴安妮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没有再说下去。
东方易转向谢文东，语气缓和了许多：“小谢，这次的事情背后，可能跟你也有关系。死神联盟重新开始活动的消息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有情报显示，他们在金三角建立了新的据点，而且正在和一个叫做‘毒蛇’的组织合作。这个‘毒蛇’是近两年在金三角**的****制造和贩卖组织，他们生产的合成**专门针对中国**市场。如果这批**流入国内，后果你很清楚。”
谢文东没有表情。
他确实清楚——当年的魂组就曾试图用**来摧毁文东会，结果被他毫不犹豫地灭了。对于**这个东西，谢文东的态度一向很明确：自己的地盘上，绝不允许这东西泛滥。
“所以你是让我去调查**来源。”
“顺便清理掉死神联盟的残余力量，”东方易说，“这对你来说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死神联盟不除，他们迟早还会找**。”
谢文东沉默了。
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戴安妮开始不耐烦地用手指敲击桌面。
然后他开口了，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向问天回来的事，你们知道多少？”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但谢文东从来不会问无关紧要的问题。
东方易和戴安妮对视了一眼。
“我们也在查。”戴安妮说，“向问天三天前从墨西哥转机回国，与他同行的人里面，有一个叫魏东的人——青帮七位星君之一，天枢星君。他们的目的暂时未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韩非在墨西哥的力量已经重建得相当可观。”
谢文东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金三角的事我接了。但我有个条件。”
“说。”
谢文东伸手指向戴安妮：“她，跟我一起去。”
戴安妮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什么意思？”
“戴组长既然这么关心这件事，不如亲自动手。我身边需要一个懂行的官方联络人，出了事也好有个说法。再说……”谢文东微微勾起嘴角，那双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戴组长不是一直想抓我的把柄吗？近距离观察，这是个好机会。”
戴安妮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把这个男人看透。她调查谢文东已经很多年了，看过他每一份档案材料，研究过他每一次行动的手法。但当真正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她才发现纸面上的那些东西都不足以描述这个人。
他身上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明明只有三十来岁，明明看上去清秀文弱，但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整个茶馆的空气都会变得不一样。
“好。”东方易替戴安妮做了决定，“一个月为限。一个月内查出幕后主使，清理掉死神联盟的残余力量。如果做不到，后续的事情就不用我多说了。”
谢文东没有回应，转身朝茶馆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明天出发，下午三点的飞机。戴组长要是愿意来，就准时出现在白云机场。过时不候。”
茶馆外，任长风立刻迎了上来。
“东哥，里面没什么事吧？”
“没有。”谢文东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不过我们确实要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哪里？”
“金三角。”
东心雷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来，眉头紧皱：“东哥，金三角可不是咱们的地盘。那边势力错综复杂，光是像样的武装组织就不下十几个，再加上缅甸**军、地方军阀、跨国毒枭……太危险了。”
“我知道。”谢文东睁开眼睛，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所以这次去的人不用太多，但必须精干。长风、五行兄弟，再加上暗组的几个人，够了。”
“那个女的呢？”东心雷问。
谢文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她？她比你们想象的有用得多。国安部特别行动组的组长，光是这个身份在金三角就值一支突击队。”
车子驶过珠江大桥，桥下的江水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谢文东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着：死神联盟、毒蛇组织、向问天、韩非——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点，正在他的思维中慢慢连成一条线。
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而他谢文东，就是这盘棋上最重要的那颗子。
但下棋的人似乎忘了一件事——他谢文东，从来就不是一颗安分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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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T市洪武大厦。
谢文东召集了核心骨干召开紧急会议。与会的人包括三眼、李爽、高强、东心雷、任长风、张一、刘波、姜森等一众心腹。
张一接到电话后，直接从上海坐了最近一班飞机赶回来。他戴着金丝眼镜，三十出头的年纪，鬓角却已经冒出了几根白发——那是长期高强度工作的印记。作为谢文东麾下最得力的文臣，他在文东会的地位举足轻重。
“东哥收到的消息我已经核实过了，”张一站起身来，将手中的材料分发给众人，“‘毒蛇’这个组织的确存在，而且来历不小。根据欧洲那边的情报，他们背后极有可能就是死神联盟。而死神联盟为什么会出现在金三角？原因很现实——金三角是全球最大的****原料产地，他们需要钱。**是来钱最快的路。”
张一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死神联盟当年被东哥打散之后，核心成员一直没有落网。如果这次让他们和金三角的毒枭们彻底联手，后果会很麻烦。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们似乎掌握了一些关于我们这边的信息——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但从东方易的反应来看，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谢文东看向众人：“这次去金三角，不是去打一场硬仗，而是先去摸清楚情况。兵贵精不贵多。”
三眼立刻站了起来：“东哥，我跟你去。”
谢文东摇了摇头：“你留在T市。向问天回来了，他那边更需要有人盯着。你亲自盯。”
“让暗组去盯不行吗？”三眼有些不甘心。
“不行。”谢文东的语气不容置疑，“向问天这个人，你不了解他。他比韩非更难对付，因为他做事从不按常理出牌。暗组盯不住他，只有你亲自来。”
三眼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明白。”
“长风、五行兄弟、暗组挑几个好手，跟我走。”谢文东站起身来，环视在座的每一个人，“另外，有件事我要提前说明白。”
他停顿了一下，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今天下午我们在广州和东方易见面的事情，在座的每一位都知道了。这次的行动关系到洪门的海外布局和金三角的**网络，知道的人越少，我们就越主动。如果有人把今天的内容传了出去，别怪我不讲情面。”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谢文东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在用“情面”两个字的时候，往往是最不讲情面的时候。
“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只有张一留了下来。
“东哥，还有一件事。”张一压低声音，“向问天那边，我们的人跟进了两天，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
“说。”
“向问天回国后第一件事不是去南洪门的旧部那里，也不是来T市，而是去了J市。他在J市待了整整两天，去了你们当年那所学校，还去了文东会最早的据点。最后他去了一个地方——”
张一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的墓地。”
谢文东的动作停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传来几声汽车鸣笛，在这个高度听来模糊而遥远。
向问天去J市，去他的起点，去***的墓前。这是在做什么？表达歉意？寻找什么？还是……在等待什么？
“他还做了什么？”谢文东的声音很轻。
“在墓前站了很长时间，放了一束白菊。然后他去了山堂——就是从前的第一个据点。山堂现在已经废弃了，但他在门口站了很久，走的时候在门牌下塞了一样东西。”张一从怀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谢文东，“我们的人等他走后去查看了，是一把钥匙。一把老式铜钥匙，上面刻着一个‘山’字。”
谢文东接过照片。那把铜钥匙静静地躺在照片里，匙柄上那个磨平的“山”字，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山堂大门的钥匙。山堂的第一任堂主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代号守山人，在多年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这把钥匙也随之消失。如今却被向问天送了回来。
向问天在告诉他两件事。
第一，他知道山堂第一任堂主的下落。第二，山堂那扇门后面，藏着只有那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继续盯着。”谢文东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
但他的心里，却有一道细微的警铃声在隐约作响。
向问天，你到底想做什么？
夜色已深，洪武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谢文东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霓虹依旧闪烁，但万家灯火已一盏盏熄灭。
明天他就要离开这座城市，前往那个叫金三角的地方。之后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从明天开始，这盘棋，他要自己来下。
不管对手是死神联盟，是韩非，还是向问天。
他谢文东，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