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婚手续办完不到三分钟，陈浩就当着我的面打电话催他妹的生活费。我在旁边听了半天，笑了一声：这个月二万五，你自己想办法吧。他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我晃了晃手里的离婚证：意思是，我不伺候了。三年婚姻，我贴进去的钱，够在伦敦买半套房。**哭着说我没良心，他妹骂我忘恩负义。可他们谁也没问过我一句：你自己过得好不好？
......

民政局的窗口编号叫到29号的时候，我和陈浩同时站了起来。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接过材料，翻了几页，盖章，撕开，递出来两本暗红色的小本子。
前后不到十分钟。
三年的婚姻，处理起来比退一件快递还快。
陈浩先接过他那本，随手翻了一下，揣进夹克内兜。
我拿过我的，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我，素面朝天，面无表情。
倒是挺符合此刻的心情。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大厅。
玻璃门还没推开，陈浩裤兜里的手机就开始震。
他掏出来瞄了一眼，接了。
"妈，刚办完，嗯……"
听筒里的声音大得根本不用外放，刘桂兰那带着浓重方言的嗓门直接穿了出来。
"办完了正好！你赶紧催催沈念，悦悦这个月的钱还没到账！"
"房东都发最后通牒了，再不交钱就换锁！"
陈浩偏着头夹着手机，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一包烟。
"知道了妈，我问问。"
他叼起一根烟，打火，吸了一口。
转过头，看向我。
表情很放松，甚至还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意思。
"走吧，出去说。"
我跟他走到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下面。
太阳挺大，水泥地面被晒得发烫。
陈浩站定，把烟夹在手指间，打量了我两秒。
"沈念。"
他叫我的名字，语气比在里面签字的时候还要轻松。
"虽然离了，但我觉得咱俩没必要搞得太难看。"
他吐了口烟，接着说。
"好聚好散嘛，以后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找我。"
我看着他，没接话。
他大概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挺大度，又补了两句。
"其实就是性格不合，谁也没什么大错。"
"你别往心里去。"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一双穿了两年多的平底鞋，鞋头磨得有点发白。
再抬头，目光扫过他手腕上那块锃亮的新表。
上个月买的，一万八。
他说请客户吃饭得撑场面，不能寒酸。
钱是从我工资卡里"借"的。
当然，和之前每一次"借"一样，没还。
"说完了？"我问。
他愣了一下。
"那我走了。"
我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了两步。
"哎，等一下。"
他在身后叫住我。
我停下来，没回头。
"那个，悦悦的生活费……"
他的语气变了，从刚才的"大度**"模式，切换成了更熟悉的催账模式。
"这个月5号了，还没转。"
"她刚发消息给我，说房东急得不行了。"
"你看能不能今天就转过去？二万五，跟每个月一样。"
他说得理所当然。
好像我们刚才签的不是离婚协议，而是续签了一份供养他妹妹的劳务合同。
我慢慢转过身。
阳光很亮，我眯了眯眼，看着他。
他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只有一种"你怎么连正事都忘了"的轻微不满。
我开口了。
"陈浩，我们离婚了。"
他皱了下眉。
"我知道啊，跟悦悦的事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妹的生活费，从今天开始，跟我没关系了。"
他嘴里的烟顿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转身，继续往停车场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沈念，你说清楚！"
我没回头。
走到我那辆开了三年的小车前面，拉开车门，坐进去。
关门。
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陈浩还站在原地，手里夹着半截烟，脸上的表情从不解开始往恼怒过渡。
他掏出手机，低头按了几下。
大概是给**回消息。
我把车倒出来，汇入马路。
没再看他。
这条路我走了无数次。
从民政局到我自己的小公寓，导航显示十二分钟。
红灯。
我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