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月发了工资，阿姨盯着他，保证让他还你。"
"阿姨说话算话！"
三条语音，听完了。
跟三年前一模一样的配方。
一样的语气，一样的逻辑，一样的许诺。
前半段理解你，后半段绑架你。
中间夹着一个永远不会实现的"保证"。
三年了，她保证了多少次？
陈浩还了几次？
一次都没有。
我把语音关了。
退出和刘桂兰的对话框。
翻到通讯录，点开陈悦。
果然有新消息。
"嫂子，我哥说你们离了？"
"离就离吧，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的钱你赶紧转！再不转房东真要来了！"
"25000，今天之内！"
下面附了一张截图。
是一段英文邮件。
大概是房东的催租通知。
我看不太懂具体内容，但红色的字特别多，大概就是"再不付钱就怎样"的意思。
以前看到这种截图，我会立刻紧张，立刻打开银行APP，立刻转账。
现在我只觉得好笑。
三年了，陈悦这套路一点没变过。
每个月一到5号，先是催，再是急，最后就是各种威胁截图。
我退出聊天界面。
没回她一个字。
手机又开始连续震动。
是一个家族群。
陈浩的家族群。
我还没退。
我点进去看了一眼。
大伯母发了条消息："听说念念和浩子离婚了？怎么回事？"
二婶接着说："年轻人不懂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然后陈浩的表姐冒出来了："不管怎么说，悦悦不能没人管。那孩子一个人***，多可怜。"
大伯直接@了我："念念，不管你跟浩子什么情况，悦悦那边你该帮还是帮一把，别让孩子受罪。"
我看着这些消息，一条一条地往上滚。
没有一个人问我：沈念，你怎么样？你过得好不好？
没有。
一个都没有。
所有人关心的只有一个问题：陈悦的钱怎么办。
我退出了这个群聊。
然后长按群名，选择删除并退出。
确认。
清净了。
我回到沙发上坐下。
手机安静了大概两分钟。
然后陈浩的电话打了进来。
这次不是微信，是直接打电话。
震了五六下。
我按掉了。
十秒后又来。
我再按掉。
第三次。
我直接开了勿扰模式。
屏幕彻底暗了下来。
客厅安静了。
只有扶手椅旁边那个老闹钟，嘀嗒嘀嗒的。
我靠在沙发靠垫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回放着群里那些消息。
还有刘桂兰那三段语音。
还有陈悦那几行字。
还有陈浩在朋友圈的那番表演。
三年。
我在这个家里的定位，原来就是一台人形提款机。
提款机离婚了，最严重的后果不是"这个家散了"，而是"谁来出钱"。
想到这里，我没有难过。
只是觉得荒唐。
荒唐到有点想笑。

第二天一早，叶青发来一条消息。
"你看看陈悦的朋友圈。"
我点进陈悦的主页。
最新一条，发在凌晨两点。
配了三张图。
第一张：空荡荡的公寓走廊，灯光昏暗。
第二张：一个行李箱半打开着摆在门口。
第三张：她自己，低头坐在床边，侧脸，看不清表情，但姿态很"凄美"。
配文：人在异国，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孤立无援。有些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算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没有直接点名。
但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
她的同学留言："怎么了悦悦？谁欺负你了？"
她回："不想说了，说了也没用。"
另一个："是不是你嫂子？我之前就觉得她那个人……"
陈悦回了个哭脸。
没否认。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叶青又发来一条："你打算怎么办？"
"不办。"
"让她发。"
"你不气？"
"气有什么用。"
我站起来。
今天还要上班。
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出门。
公司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做室内设计的。
小公司，加上老板一共十二个人。
我在这儿做了五年，从实习生熬到了主设计师的位子。
听着好听，工资不高。
到手八千多。
减去房贷、水电、日常开销，能出手转给陈悦的，每个月要从牙缝里挤。
以前不够的时候，陈浩就理所当然地让我从积蓄里"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