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宅拆迁公示出来那天，我名下应分的安置补偿款是四十八万六。可村委系统里却显示：我已自愿放弃全部权益，补偿份额转给弟弟周耀庭。签字日期那天，我人在外地开项目会，会议签到表和**记录都在。亲妈说：“你嫁出去早晚是外人，娘家的拆迁款当然要留给你弟买房。”弟弟更直接：“姐，你一个女人争祖宅钱，不怕被人笑？”我没有回家吵，只把拆迁公示、放弃协议截图、村委短信装进牛皮资料袋：“我要调原始档案。谁替我签字，谁把钱吐出来。”
村委拆迁公示短信发来时，我正在外地开项目会。
我点开链接。
老宅编号：东河村三组17号。
宅基地补偿款：972000元。
人口安置补贴：318000元。
搬迁奖励：60000元。
合计：1350000元。
我的应分份额，明明是四十八万六。
可系统里，我的名字后面只剩一行灰字：
周南乔，已自愿放弃安置及补偿权益。
受让人：周耀庭。
周耀庭，是我弟。
附件里还有一份《自愿放弃拆迁安置承诺书》。
签名处，写着我的名字。
周南乔。
签字日期，是上个月18号。
那天，我人在**参加项目会。
签到表、**票、酒店入住记录全都在。
我给亲妈打电话。
她第一句不是解释，而是说：
“南乔，你嫁出去早晚是外人。”
“娘家的拆迁款，当然要留给你弟买房。”
我没有在会议室崩溃。
也没有立刻回家吵。
我把拆迁公示、放弃协议截图、村委短信，全都打印出来，装进牛皮资料袋。
第二天一早，我坐到东河村村委档案室门口。
“我要调原始协议。”
“签字录像。”
“还有补偿款领取流水。”
1
东河村的老宅，是我爸留下的。
青砖瓦房，三间正屋，两间偏房，院里有一棵枣树。
小时候，我最爱坐在枣树下写作业。
夏天蝉叫得厉害，我妈在灶房里烧饭，我爸在院门口修农具。
弟弟周耀庭那时候还小，光着脚在院里跑。
他摔倒，我妈会立刻冲出来。
我摔倒，她只会说：
“南乔，你是姐姐，别娇气。”
我从小就知道，我妈偏心。
只是小时候不懂那叫偏心。
我以为是因为弟弟小。
后来弟弟十六岁，她还说他小。
弟弟二十二岁，她还说他没定性。
弟弟三十岁，她还说：
“你弟难，你多帮一点。”
我爸去世那年，我二十七岁。
他走得突然。
脑出血。
人没撑过晚上。
那天我从城里赶回家，老宅院门开着，屋里全是亲戚。
我妈坐在床边哭。
周耀庭跪在地上，哭得比谁都响。
我爸的旧木箱里，压着一本宅基地证和老房测绘图。
名字是我爸。
家庭成员那一栏，有我妈，有我，有周耀庭。
我当时没想过争。
老宅还在，妈还住着，谁会去算一棵枣树下的份额？
我爸下葬后，村里有人提醒我：
“南乔，老宅以后可能拆迁。”
“你户口虽然迁出去了，但当年宅基地确权里有你名字，后面分配别糊涂。”
我点头。
把宅基地证复印了一份，夹进牛皮资料袋。
那是我工作后养成的习惯。
我在市里一家招标**公司做项目经理。
每天接触合同、投标文件、资质证明、保证金回执。
我太知道一张纸的重要了。
亲情会变。
口头话会变。
但档案不会无缘无故长脚跑掉。
后来几年，东河村一直传拆迁。
一会儿说修快速路。
一会儿说建产业园。
一会儿又说资金没批。
每次传消息，我妈都给我打电话。
不是让我回去看看老宅。
而是问：
“南乔，你那边打听到没有？”
“要是真拆，你弟买房就有指望了。”
我说：
“妈，拆迁款不是只给耀庭。”
她立刻不高兴。
“你怎么开口就是钱？”
“你弟是男孩，老宅本来就是他的根。”
我问：
“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