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说："临江市青松路，一个老小区。"
不是老小区。
是写字楼。
是她公司的办公地址。
她所谓的"帮闺蜜看房子"，是去上班。
我又查了公司的财务摘要。
公开数据显示，最近一年的纳税额超过三百万。
按这个规模倒推，年营收不会低于三千万。
三千万。
我每年挣十二万。
她一个月赚的钱，顶我干好几年。
而这一切，她从来没跟我提过一个字。
在我面前，她永远是那个为了超市鸡蛋打折跑三条街的女人。
是那个买件两百块的外套都要纠结半天的女人。
列车到站了。
我几乎是跑着出了车站，打车直奔家。
推开门，家里黑着灯。
厨房是冷的。
卧室空的。
她不在家。
她说她"在家做家务"，可她根本不在家。
她到底在哪儿?
跟谁在一起?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转，停不下来。
她站在台上的样子。
韩彦看着她的笑容。
"十五年来的爱人。"
二十四年的婚姻里面，有十五年是假的。
或者说，全部都是假的?
更让我崩溃的是，冰箱门上还贴着她早上写的便签。
"晚上做红烧排骨，给你留着。"
字迹是她一贯的圆润，右下角画了一个小太阳。
这个跟我画小太阳的女人，在外面是一个管着三千万生意的老板。
她画的每一个太阳，都是谎言。
第七章
手机响了。
是叶知秋打来的。
我盯着屏幕上她的名字和那张笑得温柔的头像，手差点把手机捏碎。
接了。
"老公，会开完了吗?想你了。明天回来我做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跟平时一模一样的语气。
我听到了她那边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你在哪儿?"
"家里啊，在收拾客厅呢。"
在家里。
我环顾四周，客厅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抱枕摆放的位置跟我早上出门时一样。
没有人动过。
"是吗?"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拧开了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在安静的房子里格外刺耳。
我把手机凑近水龙头。
"你听听，这是什么声音?"
电话那头安静了。
水声灌进听筒，一秒，两秒，三秒。
她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过了大概十秒，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明远……你回来了?"
"你自己说呢?"
"你不是明天才……"
"叶知秋。"
我叫了她的全名。
"你现在在哪里?跟谁在一起?"
"我……"
"我今天在临江市莲花大酒店的会场里，坐在台下第三排，亲眼看着你穿着一身藏蓝色长裙，站在舞台上，被台下上百号人叫锦食记老师。"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你收拾客厅?你在家做家务?叶知秋，你张嘴就是一套**，熟练得让我害怕。"
"明远，你听我说……"
"回来说。现在。"
我挂了电话。
第八章
四十分钟后，门锁转动的声音响了。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盏灯都没开。
门推开，玄关的灯亮了。
叶知秋站在门口。
她还是那身藏蓝色长裙，头发盘着，妆没卸。
跟我在台上看到的一样。
跟家里那个穿着棉布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看了我一眼，没动。
"进来说。"
她换了鞋，走到客厅，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茶几。
我伸手开了台灯。
灯光打亮了她的脸，她的妆还是完整的。但原本在台上神采飞扬的那个人不见了。
现在的她坐在那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声不吭。
"说。"
"明远……"
"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抿了抿嘴。
"十五年前。"
"十五年。我们结婚第九年。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瞒我了?"
她没否认。
"为什么不告诉我?"
"有些事，说了你也不会理解。"
"不理解?"我的火一下就上来了。"我不理解什么?不理解我老婆在外面是个亿万身家的大老板?不理解我老婆天天跟我演苦情戏，背后赚着几千万?还是不理解我老婆身边还有一个男人，已经陪了她十五年?"
"你在说什么?"
"韩彦。"
她的身子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