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我把茶碗往桌上一放。
"碧痕，让人把裴大人身上那件衣裳扒了。柴房有的是粗布麻袋，裹上就行了。"
"堂堂丞相穿成叫花子的样子站在门口，让路过的百姓都看看，这就是吃软饭不消化的下场。"
裴延之被扒得只剩一条亵裤，被推到了公主府大门外。
夏末的风卷着灰尘，来来往往的人纷纷侧目。
曾经风度翩翩的裴丞相，现在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第九章
裴延之在大门口站了一整天。
日头最毒的时候，他的后背晒得通红，皮都要裂了。
有路过的人认出他，捂着嘴笑。
也有人往他脚边丢了两个馒头。
裴延之没吃，但也没踢开。
傍晚，我让人把他收回来。
重新关进柴房。
半夜，碧痕来叫醒我。
"公主，裴延之想从后墙翻出去。被巡夜的家丁逮住了。"
我披衣起来，走到柴房。
裴延之被按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封信。
信写了一半，墨迹还没干。
是写给裴正则的。
"父亲大人，速遣人入京，联络兵部旧部，只需三日，孩儿即可翻身。沈家女独木难支，虎符在手又如何，没有兵部的军令配合，她调不动一兵一卒。"
我把信拿过来，看了一遍，折好揣进袖子里。
"裴大人，深更半夜不睡觉，写家书呢？"
裴延之趴在地上，嘴硬。
"我给我爹写封信怎么了？犯王法了？"
我蹲下来。
"不犯王法。但你信里说的这些话，犯我的法。"
"你说本公主调不动兵？"
我从怀里掏出虎符，在他眼前晃了晃。
"三千镇国营，只认这个。兵部那帮老东西，一百个加起来也没这半块铜值钱。"
裴延之闭上了嘴。
但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样东西。
不是恐惧。
是笃定。
他好像很确信，裴正则能帮他。
我站起来，拍了拍袖口。
"碧痕，这封信替裴大人寄出去。"
碧痕愣了："公主？"
"让他寄。本公主倒要看看，裴正则有多大的本事。"
我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对了，裴大人，后天太后在宫中设宴，庆她老人家寿辰。你虽然被摘了官帽，但毕竟还挂着驸**名头，理应出席。"
"本公主让人给你准备一身新衣裳。"
"当然了，得是本公主挑的款式。"
裴延之看着我离开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他一定在想，到了太后面前，他就有机会翻盘。
太后赐的婚，太后做的主。
只要太后替他说一句话，我就得退让。
可惜，他不知道我已经准备了一份大礼。
一份让他再也翻不了身的大礼。
第十章
太后寿宴，皇宫张灯结彩。
文武百官悉数到场。
裴延之穿着我让人送去的衣裳，是一身绛紫色圆领常服，体面得很。
他以为这是我在太后面前给他留体面。
不是。
是我要让他穿得越体面，待会儿丢脸就越狠。
我挽着卫朔的手走进大殿。
卫朔一身银甲未卸，长刀挂在腰间，走路带风。
裴延之坐在席末的角落里。
他的位置已经从三品大员的前排挪到了末席，左右的人自觉空了两个座，谁也不愿挨着他。
他看见我和卫朔并肩走进来，端起酒杯的手紧了一紧。
酒过三巡。
太后坐在上首，精神不错，逗着小皇帝说笑。
裴延之突然站了起来。
他整了整衣冠，走到大殿正中。
"太后娘娘，臣有一事启奏。"
太后抬了抬眼皮。
"嗯，说吧。"
裴延之跪下，行了个大礼，然后直起腰板，指向我的方向。
"镇国公主沈昭宁，身为皇室宗亲，公然在公主府中豢养外男，与卫朔朝夕相处，毫不避嫌。"
"此举有伤风化，有损皇家颜面。臣身为驸马，实在痛心不已，恳请太后做主。"
大殿里嗡嗡声顿起。
几个老臣互相对视，准备起身附和。
御史中丞赵仲明已经站了起来，刚要开口。
我放下酒杯，轻轻鼓了两下掌。
声音不大，但大殿安静下来了。
"裴大人，你确定要在今天谈风化？"
裴延之觉得抓住了我的把柄，声音更大了。
"大周以礼治天下，以孝道约束臣民。公主此举，陷皇室于何地？臣今日就算拼了性命，也要请太后还臣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