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自称姓沈，是殷珩府里的清客。
他见到我，恭恭敬敬地行了礼，然后道："苏王妃，此次登门，是殷大人托在下带句话，只有一句，还望王妃代为转告宁王殿下。"
"说。"
"殷大人说，北境的事，可以不追究，但有一个条件，宁王殿下配合礼部，在来年的年终考核上，把苏将军北境防线的驻兵数目，如实上报。"
我没动声色。
所谓"如实上报"，意思是北境驻军近年因战事调整，实际在册人数和名义上有出入，这是边境驻军的常态，但若是被人拿来做文章，就是另一回事了。
殷珩要的不是核查，是把柄。
"沈先生，"我平静地开口，"殷大人的条件，我听明白了，回去替我带句话。"
"请讲。"
"北境驻军的账目，苏将军自然会上报，一个数字都不会少，"我看着他，"但上报兵部之前，会先请宁王殿下过目，若是账目上有任何不妥之处，会请皇上亲自御览，到那时候，谁的手更干净，自然见分晓。"
沈先生的表情没动，拱了拱手："在下明白了，定原话带到。"
他走后，方识言从屏风后转出来，神色凝重。
"苏王妃，这话说出去，是在逼殷珩。"
"是，"我没否认，"但他先动的手。"
裴怀宁下午从外头回来，听完方识言转述，在书房里站了一会儿，转头看我："你打算怎么接下来？"
"账目的事，我今晚写信给阿爹，让他把近三年的驻军调度记录整理出来，不留任何空子。"我顿了一下，"但这不够，我们得让殷珩知道，动苏家，他付出的代价会比他得到的多。"
"怎么让他知道？"
我把一份名册推到桌上。
"这是北境这些年，有记录的军功将士名单，苏将军治军十八年，这些人分散在各地，有一部分已经在京城了，我打算挨个拜访，不是为了别的，就是让人知道，苏家在北境的根，不是一道公文能拔掉的。"
裴怀宁看着那份名册，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道："这件事，我陪你去。"
我抬头看他。
他说："宁王府的名头，有时候比苏家的名头好用，你自己出面，有些人开门未必痛快，我陪着，方便些。"
我想了想，点了头。
"好。"
这是我们成亲之后，第一次一起出门办事。
外头的天已经黑了一半，马车出了宁王府的街口，裴怀宁坐在对面，没有说话。
我靠着车壁，把接下来要见的人，在脑子里一个个过了一遍。
第八章
我们用了五天。
拜访了十一个人。
有已经赋闲的老将，有在京城谋了闲职的中级武官，有开了货栈的退伍军士，还有两个当年在北境有过协防之谊的地方官。
每个人见到裴怀宁时，态度都很谨慎，见到我，神色才松动一些。
最后一个见的，是一个叫贺川的人。
他年纪不大，三十出头，当年在北境是阿爹手下的副将，后来因为伤了腿，退出了军职，在京城城东开了个小武馆。
他见到我时，直接跪下来，声音哽住了。
"王妃，苏将军没事吧？"
"阿爹好着呢，"我把他扶起来，"你别担心。"
"核查防务那个事，我听说了，"他攥着拳头，"要我说，那就是有人故意找茬，苏将军这些年……"他没说下去，扭过头，用力吸了口气。
裴怀宁在旁边，低声道："贺副将，苏将军北境这些年，苦劳有目共睹，本王会护住的，你放心。"
贺川看了他一眼，重重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回来的路上，裴怀宁靠着车壁，闭着眼睛，没有出声。
我看了他一会儿，开口："宁王殿下。"
"嗯。"
"你知不知道，这次核查，殷珩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睁开眼睛。
"拿苏家开刀，是顺带，"他说，"他真正要试的，是我。他想看看，我会不会为了护苏家，在朝堂上冒头，然后他再找机会在御前参我。"
"对，"我说，"所以这五天，我们走的这些人，一个都没有在朝堂上发声，也不会有任何公开的动作，但消息，会自己传出去。"
裴怀宁看着我。
"殷珩会知道，动苏家，要承受多少人的压力，这些压力不在朝堂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