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睛齐刷刷看着我，最小的那个嘴巴已经一瘪，快哭了。
算了。
不管是狐是人还是妖，都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
我挤了一碗奶水。
五个娃娃跟闻着味似的，争先恐后地凑上来抢着喝。
一碗见了底，五个小东西满足地打了个奶嗝，然后齐刷刷变回了小白狐的模样，滚成一团睡着了。
我盯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低头想起了一件事。
进宫前，我在山路上救过一只受伤的白狐。它前腿被猎人的夹子夹断了，蹲在草丛里呜呜叫。我用裙角帮它包扎了伤口，又把干粮分了一半给它。
它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三次。
现在想想，那三次回头，像不像在说："我会报答你的。"
第五章
往后几天，五个孩子长得飞快。
第一天还只会"饿饿""抱抱"。
第三天已经能说完整的句子了。
"娘亲，为什么我们住的地方到处是蜘蛛？"
这是大宝。五个里头最稳重的，说话老气横秋，像个小大人。
"别的地方有好多好吃的味道飘过来，为什么不给我们送？"
这是二宝。鼻子最灵，大概是狐狸的本能。
"娘亲你的衣服破了一个洞，我帮你补好不好？"
三宝。心最细。
"我昨晚从窗缝看到了一只老鼠！差点抓住它！"
四宝。最皮。每次说完这种话我都心惊肉跳。
五宝不怎么说话，但最黏人。整天挂在我身上，变成小狐狸的时候就趴在我肩膀上，用毛茸茸的尾巴卷着我的脖子。
他们大部分时间保持人形。
害怕、受惊、打盹的时候，会自动变成狐狸模样。
到了第五天，五个孩子已经能满屋跑了。
我把他们叫到跟前，蹲下来，捏着大宝的小脸。
"不管发生什么事，绝对不能跑出这间屋子。"
"外面的人要是看到你们变成狐狸，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大宝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娘亲。我会看好弟弟们。"
他说这话时表情严肃得像个小将军。
我信了。
结果当天下午，四宝就从窗缝钻了出去追老鼠。
好在青禾反应快，一把拎了回来。
四宝被我狠狠训了一顿，瘪着嘴变成了小白狐，缩进被窝角落呜呜叫。
大宝走过去拍了拍他脑袋。
"娘亲说了不能出去。你再偷跑，我咬你。"
四宝裹着尾巴小声嘟囔。
"知道了嘛……"
从那以后，五个孩子确实再没出过冷宫殿门。
可每天晚上，我都能听到他们趴在窗边竖着狐狸耳朵偷听外面动静。
二宝有一次突然说。
"娘亲，外面有人在笑你。"
我把他抱下窗台。
"别听。"
"可他们说的话好难听。"
"那就更不要听。"
二宝抿了抿嘴。
"娘亲，我能把他们打一顿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六章
第七天夜里，我被一个声音惊醒了。
从殿内墙角传出来的。苍老，低沉，像一声叹息。
"天命归来，却困于此。造化弄人。"
我猛地坐起来。
月光穿过破窗棂，照出墙角一个佝偻的身影。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嬷嬷，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就坐在角落的破凳子上，正看着床上那五个缩成一团的小白狐。
我浑身汗毛直竖。
"你是谁？"
老嬷嬷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冷宫住了三十年的废人罢了。娘娘不必惊慌。"
三十年？
我来冷宫这些天，确实在后院角落见过一间更破的偏房，以为早没人住了。
"你看到了？"
我的声音发紧。
她看见五只狐狸了。
老嬷嬷没有回答。
她盯着那几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白狐，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三十年前，先帝在位时，钦天监曾留下一道批语。"
"帝星落暗，五福临门，白毫生瑞，九鼎归真。"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老嬷嬷站起身，弯腰往外走。
到了门口，她停了一下。
"意思是，你那五个孩子，可能比你以为的金贵得多。"
说完，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我盯着空荡荡的门口，半天没回过神来。
青禾从外间探进头。
"娘娘？怎么了？"
"没事。"
我拉过被子，把五只小白狐盖得严严实实。
金贵得多。
什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