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顾承远消化了一下这句话。
"顾先生……"他重复了一遍，"哪个顾先生？"
老周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
顾承远也看向我，神情渐渐起了变化。
"宋以宁，你给我说清楚。"
我拉着儿子的手，平静对他说："顾承远，有些事你被冻了六年，不了解，可以理解。但有些事，你不了解也没关系，不影响你在这个家里的位置，也不影响我在这个家里的位置。"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你嫁人了？"
"是。"
"嫁给谁了？"
门口传来车声。
一辆深色轿车停在院子里，车门打开，顾廷深走下来。
他今天穿的是深灰色的西装，袖扣是暗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路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气场，仿佛外面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他走进来，先看了一眼儿子。
"怎么在门口站着，饿不饿？"
儿子立刻甩开我的手，扑过去："爸爸，我今天得了星星！"
顾廷深低头，认真看了看他手背上那颗圆珠笔画的星。
"画得很正。"
"老师画的，不是我。"
"那你的在哪？"
儿子想了想，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上去。
顾廷深接过来，展开，神情认真，像在看一份重要文件。
我站在旁边，感觉到顾承远的视线落在他们父子身上，一直没有移开。
顾廷深这才抬起头，平静地看向顾承远。
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三秒钟。
顾廷深开口，语气很普通："你醒了。"
顾承远的手握了一下，松开，又握上。
"小叔。"他的声音有些涩，"你……你和她……"
"结婚了。"顾廷深说，"六年前的事。"
顾承远的脸色，那一刻，彻底白了。
第二章
饭桌上的气氛很沉。
顾老爷子坐在主位，顾承远的父母一左一右，林晚晚坐在顾承远身边，我和顾廷深坐在对面，儿子挨着我，正在专心对付一碗汤。
顾承远一直没怎么动筷子。
他的眼神时不时落到我身上，又很快移开，像是在消化什么很难接受的信息。
林晚晚注意到他的状态，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承远，吃饭。"
他回过神，拿起筷子，却没有夹菜，只是摆了个姿势。
顾老爷子慢慢喝完半碗汤，放下勺子，开口："承远，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我想……"他顿了顿，"我想跟丽丽把婚事办了。我们耽误太久了。"
林晚晚低头，嘴角浮出一点笑。
顾母看了看顾父，又看向顾老爷子，没说话。
顾老爷子嗯了一声，没有表态。
顾承远抬起头，目光落在顾廷深身上，语气里有一种很努力压制的情绪："小叔，当年你和她结婚，是因为……"
"因为她是我看上的人。"顾廷深平静打断他，"没有其他原因。"
顾承远沉默了一下。
"你是为了帮秦家……不，为了顾家的面子，才……"
"承远。"顾廷深放下筷子，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的问题里有一个前提是错的，我不需要纠正它，你自己想清楚。"
顾承远被堵了回来，脸上有一瞬间的难看。
林晚晚适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无辜："其实，承远，当初以宁姐姐能和顾叔叔在一起，也挺好的。大家都有了好归宿，不是吗？"
她这句话说得漂亮，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手把我打了一下。
"归宿"这个词用得很妙，意思是我这个归宿是将就、是凑合，是因为顾承远不要我了才退而求其次。
我喝了一口水，没有接她的话。
儿子突然抬起头，看向林晚晚，奶声奶气却认真地说："我爸爸说了，他选我妈妈，不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是因为我妈妈最好。"
林晚晚笑容顿了一下。
顾廷深看着儿子，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掩去了嘴角的弧度。
我低头，给儿子夹了一块排骨。
"少爷什么时候说这句话的？"
儿子嚼着排骨，含糊回答："上次我问爸爸，你为什么喜欢妈妈，他就是这么说的。"
顾老爷子忽然笑出了声，捋了捋胡子，对顾廷深说："你儿子比你嘴皮子利落。"
顾廷深淡淡道："随**。"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