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林海深处,我与一头报恩的狼共度半生风雪  |  作者:爱吃草莓的加菲猫  |  更新:2026-05-03
零下三十二度。
我已经三天没合过眼了。
枪就搁在腿边,**上了膛。手指冻得发僵,我不停地**掌心,眼睛始终盯着窝棚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地。
它又来了。
一百米开外,灰褐色的影子蹲在老松树底下,两只眼睛像两盏鬼火,直勾勾地盯着我。
三天了。
整整三天。
这头狼从我巡山那天起就跟上了我,不远不近,不攻不退。白天跟在身后两百米,晚上就蹲在五十米外。
我叫陈守山,干了二十三年护林员。
大兴安岭的林子里什么野物没见过?黑熊、野猪、猞猁,都照过面。但这头狼不一样。
它不怕人。
更准确地说,它不怕我。
“滚!”
我抄起地上的铁锹朝它砸过去。铁锹**雪里,它连动都没动。
我骂了一声脏话,缩回窝棚。
对讲机三天前就没信号了。手机更不用说,这片林区方圆四十里没有基站。最近的管护站在东边三十公里外,大雪封了路,摩托车根本开不出去。
也就是说,我被困在这了。
和一头饿狼。
它瘦得厉害。
说九十斤都是往多了估。肋骨一根根支棱着,肚子往里凹,走路都打晃。
饿狼最危险。
这是老一辈猎人传下来的话。饿极了的狼什么都敢咬,什么都敢拼。一头饿狼能把两百斤的成年野猪活活拖死。
我五十二了,一米七出头,不到一百四十斤。
拼力气?那是送死。
第三天夜里,风越刮越大。
窝棚是临时搭的,几根木头架子蒙了块防雨布,挡不住风。火堆烧了半宿,柴快用完了。
温度还在往下掉。
我知道我撑不了多久了。
要么冻死在这,要么被它**。
左手摸到**的枪管。
这把枪跟了我十七年。按规定,护林员不许私藏**,但在大兴安岭的深山里,没有枪,你活不过第一个冬天。
我把枪端起来,顶上肩膀。
瞄准镜里,那头狼还蹲在原地。
夜色太暗,我看不清它的脸。但两只眼睛亮得吓人,反射着火堆的光,像两颗琥珀。
“对不住了。”
我的手指搭上了扳机。
风突然停了一瞬。
火堆的光闪了一下,正好打在那头狼的脖子上。
我看见了一样东西。
手指僵住了。
那是一截红布条。
褪了色的、脏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红布条,系在那头狼的脖子上。
打了个死结。
我放下枪。
整个人像被人抽了骨头,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大花?”
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哑得不像自己的。
那头狼站了起来。
冲我低低地叫了一声。
不是狼嚎,不是威胁。
是那种——幼崽找母亲时发出的、短促的、低沉的呜咽。
我的眼泪直接砸在雪里。
“大花!”
八年。
整整八年了。
第二章
八年前的冬天,比今年还冷。
那年我四十四,驻守在北坡的三号管护站。一个人看六千亩林子,每天巡山四十公里。
腊月初九。
我记得清清楚楚。
巡到**沟的时候,听见了声音。
不是狼嚎。
是那种断断续续的、像小猫一样的哼唧声。
我顺着声音找过去。
沟底的雪窝子里,一头母狼倒在那儿。
肚子上有个洞。
是夹子。偷猎的人下的铁夹子,夹住了母狼的后腿。它挣脱了,但铁齿把腿上的肉撕了下来,血流了一路。
撑到这已经是极限了。
它已经不喘气了。
但在它身边,缩着一个小东西。
一只狼崽。
不到一个月大,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浑身的毛沾满了血和雪水,在母狼的肚子底下拱来拱去。
我蹲下来看了半天。
按规定,我不该管。
野生动物的事归野生动物。自然法则,优胜劣汰。狼崽没了母亲,在零下四十度的天气里活不过一个晚上。
我转身走了。
走了五步。
那只狼崽又叫了一声。
我站住了。
站了大概有一分钟。
然后我转回去,把狼崽揣进了怀里。
回到管护站,我用旧棉袄包了个窝,把狼崽放进去。找了根针管,吸了点奶粉冲的水,一滴一滴往它嘴里挤。
它太小了。
巴掌大一点的东西,抓在手里轻得没分量。
头三天我觉得它活不了。
它不吃东西,光叫。叫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后来我要把耳朵贴上去才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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