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落在地上，碎成了两截。
我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不过我倒理解你。"他背着手踱了几步，"婉卿长得好看，哪个男人不动心。你在山里种三年地能抱着她睡三年，说起来还是你占了便宜。"
我喉头涌上一股腥气。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林子衡顿了一下，笑意收了一瞬，很快又挂了回来。
"孩子嘛，该不该留，婉卿自有决断。"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
"对了，她说你编的花环也挺有意思。我让人仿了一个，镶了金线，大婚那天用。"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好好待她。"
门合上的那一刻，我看到他的靴底踩过了碎掉的山茶花。
我在那间屋子里站了很久，直到天黑透了。
先是竹屋，再是风铃，再是山茶花。
她在一天之内把我们三年的东西全毁完了。
老妇人又从门缝里塞了饭进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公子，吃点吧。"
声音很低，像怕被人听见。
我蹲下来拿了一个馒头。
面是冷的，硬的，咬下去有一股陈味。
三年前第一次在山脚下过年，她包了一笼茴香馅的饺子，皮薄馅大，热气腾腾端上来，我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有福气的人。
现在想想，那些日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章
第三天傍晚，陆婉卿来了。
她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衣裙，头上簪了白玉簪子，跟从前在山脚下素面朝天的样子判若两人。
身后跟着两个婢女。
她在桌对面坐下来，让婢女把食盒打开。
四菜一汤，有一道是清蒸鱼。
"你不是爱吃鱼吗。"
她推到我面前。
我没动筷子。
她也没催，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林子衡来过了？"
我不说话。
她放下茶杯。
"他那个人嘴上没把门的，说了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那花你让他扔了？"
陆婉卿的手顿了一下。
"留着也没用。"
我盯着她。
"孩子呢？你也觉得留着没用？"
她没躲开我的目光。
"太师府的规矩，嫡长子必须得是林家血脉。我若带着别人的孩子嫁过去，林家不会容我，家父更要丢尽脸面。"
"那是我的骨肉。"
"阿安。"她的语气软了一些，"你别逼我。"
"药已经备好了。明天喝。喝完这件事就算了了，以后我和你，各过各的。"
我抓住了桌沿。
"你不能。"
"婉卿，你不能杀自己的孩子。"
她抿了一下唇。
半晌，低声道："这不是我想要的。可我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她站起来，指了指那盘鱼。
"吃吧，别饿着。"
她走到门口时我追了上去，被婢女挡在身后。
"婉卿！"
"你把孩子生下来给我。我带他走，走到你见不到的地方，一辈子不出现在你面前。你就当没生过。"
她没有回头。
"你当我没想过吗。"
她的嗓音哑了一瞬。
"可太师府的耳目比你以为的多。这个孩子只要活在世上一天，对我就是威胁。"
门合上了。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她端来的那条鱼还在桌上冒着热气。
我坐回去，拿起了筷子。
她既然说了明天才喝药，那我还有一晚上的时间。
我吃了第一口鱼。
嗓子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苦。
第二口还没咽下去，脑袋猛地一沉，筷子脱了手。
不对。
菜里下了药。
我拼命想撑住，指节抠进桌面的木纹里。
不能睡。明天她就要杀了我的孩子。
可药劲太猛了，四肢像被灌了铅。
我从椅子上滑下去，趴在地上，拼尽全力朝门的方向爬了两步。
"来人……"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轻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意识散之前，我闻到了那条鱼的味道。
她记得我喜欢清蒸鱼。
她什么都记得。
可她还是下了药。
第五章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半天？一天？
我整个人摊在地上，侧脸贴着地砖，凉意一直往骨头里钻。
头疼得厉害，嗓子干得冒烟。
我撑着胳膊爬起来，桌上那盘鱼已经凉透了，油脂凝成了白色的薄层。
门被推开，老妇人端着一碗水进来，脸上的神情很奇怪，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
"嬷嬷，现在